第十章围城 (第1/2页)
郑统领不再派传令官了。
封锁令生效的第三天,他在矮丘营帐外新立了第五杆旗杆。五杆铸铁符同时运转,屏障干扰阵的范围从隘口南侧一直延伸到常平仓运粮道的尽头。金色的电弧不再是间隔闪烁,而是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共封区连同桃源镇一起罩在里面。
补给线全部断了。采石场入口被封,旱沟北端被哨卡堵死,旧驿道支线西侧的灌木丛被执法队用砍刀清出了一条宽阔的防火带,任何试图穿越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探灵符扫到。商陆带着几个散修试图从暗渠旧排水管的备用口摸出去,走到一半就被铸铁符的干扰余波逼了回来——干扰阵的覆盖范围已经渗透到地下浅层,连密道里都能听到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嗡鸣。
戍堡内院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安静。不是放松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咬着牙省力气的安静。干粮被重新分成更小的份额,秦姐把蒸笼从五层减到两层,每顿每人一个馒头一碗清汤,她自己只喝半碗。老琴修的琴声停了——不是不想弹,是膻中穴被封之后体力恢复太慢,手指按不住弦。他把琴靠在戍堡内院的墙根下,裹着张石给他的旧毯子靠在墙边打盹。猎户们把斧头和火把重新磨了一遍。那些从南疆逃来的散修,有些修为太低,在干扰阵的持续压制下出现了灵力反冲——丹田气旋被铸铁符的复合频率搅得时快时慢,轻的头晕恶心,重的直接瘫在床上起不来。
林真站在戍堡豁口上,用古灯的远距感应把干扰阵的最新频率分布重新扫了一遍。和几天前相比,干扰阵的覆盖密度又提升了——五杆铸铁符的共振腔互相耦合,形成了一个闭合的正五边形回路。要破这种全耦合的复合干扰阵只有三个办法:同时摧毁至少三杆旗杆,在耦合回路上切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或者用比它更强的共振源直接压垮铸铁符的频率上限;或者等执法队自己撤退。
但眼下这三条都不现实。陈玄的香火结界只能维持内圈防御,别说破阵,连往外推一步都做不到。苏云卿的反向偏转阵需要精确的频率校准才能起效,而郑统领这次用了五杆全耦合的铸铁符,频率分布的复杂度远超之前的四杆铜符。他需要分出一部分时间去重新测绘干扰阵的耦合节点,但执法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他把古灯收进怀里,从豁口上走下来。内院里小周正在给几个还能站着的散修纠正封步。剑修自己的嘴唇也有些发白——本命剑在高天法则持续的复合干扰下需要消耗更多灵力来维持剑罡稳定,但他没有收剑。他把剑横在膝上,一个一个纠正散修的站位,声音和平时一样稳。“脚不要并拢。分开,重心沉下去。真气不够就拿体重补。”
散修们练得很认真。他们的素剑上还带着钟师傅淬完磁母浆后没擦干净的灰渍,握剑的手指因为灵力反冲微微发抖,但每一次劈刺都使出了全力。林真知道他们在咬牙——这种没有明确期限的困难是最磨人的。敌人不进攻,只是围着,一天一天地消耗你的粮食、体力、灵力,消耗你还能继续下沉的重心。
他走到内院中央的石台前,把父亲的推演残稿、苏云卿的封印阵拓本、以及在昆仑北偏西暗渠测绘的旧排水图全部摊开,借着古灯银焰和戍堡火把的混合光重新审视每一道旧矿脉的数据变化。郑统领可能以为封锁就是单纯的围困,只需要切断补给线就能拖垮反抗意志。但他不知道的是,旧矿脉底下的破法铁矿对这些天不同批次的铸铁符扰动作出了反应,矿脉深处原本不规则的碎裂面正在被持续不断的复合干扰重新“熔合”——反复弥合又撕裂,再弥合再撕裂。在旧矿脉深处积累了许久的穿透脉冲因此被推到了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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