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明灯 (第2/2页)
林真转身对苏云卿说:“干扰阵的复合频率里,高天虚空回响的调制脉冲和我在岐径玉串上记录的同相共振条件一样——这种脉冲有固定的偏转间隙。我用古灯的第四档脉冲同步上去,能把干扰阵最北侧的扫查波束暂时偏转一小段,刚好替小周把旱沟北端那道哨卡的探测符虚晃过去。”他站在戍堡豁口高处,把古灯搁在最厚那段石台基座上,用极细的灵力沿着剑柄握槽导入灯芯,一层一层增压,把脉冲从低到高慢慢推到第四档峰值。当灯芯银焰与铸铁符里隐藏的高天脉冲边缘刚好重合的一刹那,旱沟北端那一片的扫查波束全部无声偏转——扫查频率被暂时甩到原先覆盖区外侧,在原位留下小半段无人监视的空白间隙。
小周的身影在同一瞬间闪过那个间隙。片刻之后,他肩上扛着小石头从旱沟另一头拐了出来。小石头的衣服被沟里的泥水浸得透湿,左脸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嘴唇吓得发白,但呼吸平顺——小周在间隙消失前就把他从死岔里的旧排水管出口拽了出来。当他飞身退回来把救出的小石头放在地上时,干涸的排水管口只余小石头仓促间落下的几小截备用麻绳。
商陆赶过来蹲下,检查了小石头的灵脉。小石头唇色还有些发白,但气息平顺,只是左脸颊表皮被沟壁碎石划破了一点皮。商陆用手指压了压膻中,对林真摇了摇头——小家伙的灵脉没有波动,郑统领的铸铁符在他被困时离他只有一掌远,扰得他丹田气旋不稳定地忽快忽慢,但总归没有封住。
林真把小石头怀里还死死攥着的一截没用完的新护桩绑绳取下来,把商陆临时缝的备用旗面和自己的一根备用剑穗接在那根断绳上,挂在戍堡豁口最高处。剑穗末端高天注连绳的细结对风轻响,那声频率恰好和古灯刚才自己激发过的第四档脉冲同步——它不再需要他手动调任何东西,复合干扰阵每次扫过这片豁口,虚鸣回响自动往外推一瞬。
然后他用手指在戍堡豁口的碎石地面上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小石头在此获救”。写了又擦,只留了小石头的名字。商陆重新数了数转运物资的单据,把最后几包从旱沟搬上来的药材摞齐。秦姐把灶台重新点燃,热汤的水蒸气从后厨门缝钻出来,在灯焰边缘转着圈。钟师傅把淬火槽搬进客栈后院,开始重新淬散修们磨钝的素剑。老琴修用新绷的弦弹着弹不倦的曲子。小周把本命剑插回身后,走到豁口下替那个记不牢封步的年轻散修重新调了一遍站位。陈玄用藤杖在护桩最外圈重新画了一道符,香火结界虽然被压缩,但最核心的那段碑石上那行“有求必应”仍清清楚楚地亮着。林真握住剑柄,准备迎接下一轮更猛烈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