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问门第育英才 (第1/2页)
寿春城东,原讲武堂门前,几名士卒正踩着木梯将一块新匾额悬挂上门楣。红绸揭落,“武备学堂”四个大字映入眼帘,铁画银钩,是祖昭亲笔所题。
四月中旬,祖昭正式下令将讲武堂更名为武备学堂,一应制度同日颁行。消息传出,全城哗然。
讲武堂是韩潜当年设立的,收了百余名军中什长、屯长轮训,教的也无非是列阵、旗语、弓马这些行伍基本功。韩潜殉国后讲武堂虽未停办,但规模始终不大。此番祖昭将其升格改制,动静不小。
将军府颁发的《武备学堂章程》共七章四十二条,条条落到实处。学堂设堂正一人,由右武卫将军韩晃兼任。下设步、骑、水、械四科,步科教列阵攻守,骑科教骑射迂回,水科教帆桨战法,械科教军器制造与改良。学制三年,第一年学基础,第二年开始分科,第三年须赴各卫实习。每期招收百人,从十二卫现役什长、屯长中选拔,不看出身,只看军功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退回原营,不留情面。
韩晃接过委任状时,祖昭特意告诫他:“武备学堂的学生,不只要学习沙场杀敌之术,更要明辨兴兵安民之本。术是防身破敌的利刃,魂是立身守土的脊梁。”
韩晃将这句话记在心里。他原是淮北流寇,被祖昭招降后屡立战功,备受军民敬重。如今执掌武备学堂,昔日只知冲锋陷阵的尖刀,终于有了沉淀磨砺、培育后辈的归处。
武备学堂改制的同时,另一桩事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寿春城西有一片旧宅,原是当年寿春保卫战后收归府库的官产,前后三进,大小房舍二十余间。祖昭拨出这片宅子,又自掏腰包拿出二十万钱,命人将房舍修缮一新,改为书院。
四月十八,书院挂牌。匾额上“寿春书院”四字,这一次祖昭没有自己题,而是派赵平快马送往建康,请王羲之挥毫。王羲之也不推辞,当即展纸研墨,一盏茶功夫便写好了。字迹遒美,气韵生动,只是落款时多写了一句:书者逸少,代祖昭题。
寿春书院招生的告示贴遍了八郡六十县。告示上写得清楚:不收束脩,供食宿,按年龄分设蒙童、少年、青年三堂,教授经史、算术、律法、农学、医术五科。蒙童以识字明理为主,兼习算术基础;少年增授经史和农学;青年另设律法和医术选修。书院不设清谈课,不讲玄学,但若有志于文学者,书院备有历代诗文典籍,亦可自行研习。
最引人注目的是告示末尾一行字:不问门第,不拘出身,品行端正者皆可入学。
消息传到建康,殷浩在自家书房里摔了茶盏。“武夫办学,沐猴而冠。”他冷笑道,又补了一句,“不过是不甘寂寞,想做当世孟尝罢了。”周闵没有接话,只是派人将告示抄了一份,锁进了暗格里。
寿春城里却是一片沸腾。
告示贴出不过三日,书院门前便排起了长龙。前来报名的有沿街卖柴的樵夫牵着七八岁的孩子,有军中伤残老兵拄着拐杖送来儿子,也有淮南各县的小吏和商贾带了子弟从百里外赶来。报名处的案桌前排了三列,几个书吏从早忙到晚,连喝茶的功夫都没有。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汉子拉着个十来岁的少年挤到案前。汉子满脸胡茬,一双手粗得像老树根,少年却眉清目秀,手里捏着一卷磨破了边的竹简。
“大人,俺是从弋阳来的。这孩子他娘走得早,俺不识字,可孩子肯学。竹简上的字,他认得不比读书人少。”汉子把少年往前推了推,急急地说。
书吏打量了少年一眼,递过一张报名帖:“叫什么名字?”
“陆鸿。”
书吏提笔记下名字,又问:“你爹是做什么营生的?”
“佃户。”少年答得干脆。
书吏愣了一下,抬头多看了少年两眼,在“出身”一栏端端正正写了“佃户”二字。他没有多说什么,这些日子他见多了这样的孩子。有佃户的,有渔户的,有灶户的,还有逃难来的流民子弟。换了从前,这些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都摸不到书院的门槛。
消息传到军营,军中反响更为热烈。十二卫不少什长、屯长都是粗人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但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听说武备学堂每期只收百人,各卫纷纷推举骁勇善战且有培养前途的年轻军官参选。左卫的吴猛更是亲自挑了几个有潜力的屯长,让他们开始识字。有人在营房里举着竹简骂娘,可骂完了,还是乖乖坐下来跟着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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