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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得手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得手了!? (第2/2页)
  
  两个警察拦着行人查良民证,翻挑筐。
  
  老妇排着队过去,把竹筐递上去给人翻,警察伸手在破烂堆里扒拉了两下,烂菜叶、碎铜烂铁,臭烘烘的,皱着眉摆了摆手,让她过去。
  
  那包药,掖在竹筐最底下的破布卷里,没翻着。
  
  陈湛没走卡子,贴着街边的铺面,从一条岔巷绕过去,上了房,沿着屋脊越过卡子,落到大街那头,重新缀上老妇。
  
  绕这一趟,前后差了小半条街。
  
  要不是他听得见竹筐里药包蹭着破布的那点动静,盯得住,这一节就断了。
  
  老妇过了卡子,又走了一段,拐进一座土地庙。
  
  庙小,香火早断了,门框塌了半边,里头的土地像缺了个胳膊,神龛上积着厚灰。
  
  老妇进去,对着神像拜了拜,趁拜的工夫,把药包从竹筐底下摸出来,塞进神龛底座一道砖缝里,又拜了两拜,挎起筐出了庙,沿街捡她的破烂去了。
  
  陈湛蹲在庙对面一处坍了的院墙后头,看着那座土地庙。
  
  一环套一环?
  
  孩子,老妇,谁也不见谁,谁也不知道药最后送到哪儿。
  
  每一节只管把药从一个洞挪到另一个洞,断了一节,顺不下去,也查不到根。
  
  李清粟是干老了敌后的人。
  
  她受着重伤,藏在城里,连给她续命的郎中都不知道她的窝,单靠这一条层层套着的暗线传递。
  
  藏得这样深,难怪青衣社翻了半个城南,也没把她翻出来。
  
  陈湛守着土地庙,又是半天。
  
  日头落下去,天擦黑。
  
  土地庙来了第三个人。
  
  一个瘸腿的汉子,挑着一副糊纸活的担子,纸人纸马、白幡灵幢,城里办丧事用的物件。
  
  他一瘸一拐进了庙,借着给土地上香的由头,从神龛砖缝里摸出药包,掖进担子上一个纸扎的童男肚子里,挑起担子又出来了。
  
  往城西南去。
  
  天越来越黑,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瘸腿汉子的担子压得吱呀响,一步一晃,走得不快,路却走得偏,专往背街的死角里钻,越走越荒。
  
  走到城墙根底下。
  
  城墙又高又黑,墙根底下歪歪斜斜搭着一片窝棚,捡破烂的、要饭的、跑反进城没处去的,都挤在这儿。
  
  再往前,一带矮墙圈着几间灰扑扑的瓦房,门口立着块朽木牌子,墙头爬满枯藤。
  
  义庄。停灵的地方。
  
  城里死了人,棺材停在义庄里,等着择日下葬,或是运回原籍。
  
  活人嫌晦气,轻易不往这边来。
  
  瘸腿汉子挑着担子,进了义庄。
  
  陈湛停在城墙根的暗影里,没有跟进去,闻了闻,几口黑漆棺材,停灵的香烛味,老鼠在梁上窜。
  
  最里头一间,门关着,门里有人。
  
  一个人。
  
  呼吸细得几乎听不出,长一口,要隔好久才有下一口。
  
  气血在经脉里走得又虚又乱,时而一滞,险些就断了,又勉强续上,化劲的底子还在,撑着这口气没散。
  
  伤得太重了。
  
  比阮芷当初还重。
  
  瘸腿汉子进去不多时,又空着担子出来了,挑着担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药,送进去了。
  
  陈湛要抬脚,又收住。
  
  城墙根这一带,不只他一个人。
  
  义庄外头百十步,背街的几个暗角里,伏着几道气息。
  
  还都是高手。
  
  陈湛立在城墙的阴影里,把四周的动静一道一道数清楚。
  
  东南角一道,西墙根两道,正门斜对面的窝棚顶上压着一道,加上瘸子送药进去、躺在最里间那一道,五道。
  
  都是练过的,最低也是暗劲,往上还有化劲。
  
  陈湛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抬脚往义庄去。
  
  脚步不轻不重,肩松着,手垂着,是个寻着药线、急着救人的样子。
  
  陈湛贴着墙根,越过义庄的矮墙,落进院里。
  
  外头几道气息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他们瞧见有人翻墙进了义庄,没拢上来,按着原样守着。
  
  院里停着三口黑漆棺材,停灵的香烛味混着潮气,呛人,墙角堆着没用完的杠木、纸幡,一只老鼠从棺材底下窜过去,钻进墙缝。
  
  最里头一间,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陈湛推门进去。
  
  屋角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个女人。
  
  头发散着,脸朝里,盖着一床薄被,被子下头透出血气,是真伤,枪伤掌伤的味道,还掺着新破开的肉,血没干透。
  
  呼吸细,断断续续,一口接不上一口,垂危待毙的样子。
  
  陈湛缓步走到床前。
  
  “清粟。”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出故人的急切,俯下身,想伸手去探手腕,号脉。
  
  床上的人身子动了动,被这一声惊动,缓缓转过头来。
  
  转头的工夫,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探了出来。
  
  弓着手腕,好像是专门送给陈湛来号脉,但也就在这一刹那。
  
  “嗖——!”
  
  五指箕张,指尖泛着乌青,手指缝里寒芒一闪,显然抹了见血封喉的药,借着转身的势,照着陈湛俯下来的小腹一探。
  
  快,狠,刁。
  
  风声都被割裂开,藏了多久的杀机,全压在这一探里。
  
  这一手,搁在寻常暗劲、化劲高手身上,避无可避,必死无疑。
  
  但陈湛仿佛毫无察觉,任由那只手切到自己小腹之上,女人已经面露惊喜,嘴里就要说出一句:“得手了!”
  
  不过她的惊喜,下一刻转为惊恐。
  
  因为指尖的锋锐,就差半指,便切在陈湛小腹上,甚至已经将长衫切破一层。
  
  但.再不得寸进。
  
  陈湛右手垂在侧,不知何时,两根指头,捏住了探来的手腕。
  
  女人灌满化劲、抹了毒的一条手臂,探到一半,彻底停住,完全无法动弹。
  
  腕子被两根指头扣住,纹丝不能动,从腕到肘到肩,一寸寸发僵,攒了十成的劲全堵在里头,泄不出,收不回。
  
  她抬眼,对上陈湛的脸。
  
  眼里全是震惊,剩下的是不敢信。
  
  她这一手,藏在垂死的躯壳底下,甚至特地用枪打伤自己,就为了骗过摸上门来的人,可以说毫无破绽。
  
  但.床前的男人却似乎早等着这一探,纹丝不乱,反手扣住了她的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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