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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得手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得手了!? (第1/2页)
  
  这声叹气里头,全是不情愿。
  
  陈湛在阴影里听着,心里的怀疑却放下了一半。
  
  王芗斋没有声张,没有递信,把人妥妥帖帖藏了起来,暗号上门,虽然无奈,但也没有拒绝。
  
  只是这一叹。
  
  老头子在北平挂牌授拳十来年,上头有官面的关系,底下有一院子徒弟,日子过得安稳。
  
  苏派的旧人找上门,他躲不开,又不愿搅进去,藏一个白秀彩,是义气,再往深里走一步,他就要掂量一院子人的身家性命。
  
  忠是忠的,世故也是世故的。
  
  陈湛没有进去。
  
  眼下进去跟他叙旧、求他搭手,是把一院子的人架在火上烤,王芗斋肯藏白秀彩,起码没有变节。
  
  他退出阴影,往城西去。
  
  天快亮了。
  
  城西,郭家药铺。
  
  天亮之后,郭家药铺下了门板。
  
  铺子不大,临街一间门脸,柜台后头立着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铜环上挂着标签,一股子苦香从门里飘到街上。
  
  一个伙计在碾药,碾槽来回滚,咯吱咯吱。
  
  一个坐堂郎中给人看诊,五十来岁,山羊胡,戴一副老花镜。
  
  斜对面有个茶摊,两个人坐着,一壶茶从早上沏到晌午,添了三回水,眼睛一直往药铺门上瞟。
  
  盯梢的路数粗,坐得太久,眼神瞟得太勤,干这行没几年。
  
  青衣社的网撒得大。
  
  逃犯要药,活命离不开药,城里大大小小的药铺都派了人盯。
  
  白秀彩没把郎中吐出去,青衣社拿不准这家药铺跟苏派有没有干系,只摆了两个寻常特务,做个样子。
  
  陈湛绕过茶摊,从侧门进了药铺,挂了号,坐到郎中面前,伸出手腕让他搭脉。
  
  郎中的指头搭上来,问他哪里不舒坦。
  
  陈湛压低声音,报了一句暗号。
  
  郎中搭脉的手没停,眼皮也没抬,只当没听见,开口说的是头疼脑热的方子。
  
  他不识暗号。
  
  陈湛换了话。
  
  “先生医术好,城南有位重伤的人,枪伤加掌伤,拖了半个多月没断气,靠的是先生的药吧。”
  
  郎中搭脉的指头顿了一下。
  
  只顿一下,随即收回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慢条斯理。
  
  “客官说笑,我一个坐堂郎中,看的是街坊的头疼脑热,枪伤掌伤,沾上要掉脑袋,这种事我怎的知晓。”
  
  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搭脉那一顿,瞒不过陈湛,老头知道城南的人,知道她的伤,多半还在给她续药。
  
  郎中不识暗号,认不出来人是友是敌,说明不是苏区的人,或许是李清粟刚刚发展的。
  
  一个生面孔进来打听被通缉的重伤女客,他只会防备。
  
  陈湛收回手腕,抓了郎中开的头疼药,付了钱,出了药铺。
  
  只有这一条线,断不得。
  
  陈湛在药铺斜后方寻了个落脚处,一间空着的临街阁楼,从窗缝里看得见药铺后院。
  
  晌午过后,看诊的人少了。
  
  郎中支开伙计,进了后头的小药房,关上门。
  
  郎中在配药。
  
  戥子一味一味地称,三七、白及、儿茶,止血生肌的,乳香,活血定痛的,又添了大黄、土鳖虫,破血逐瘀,治脏腑震伤的。
  
  称到末了,郎中从最底下一格抽屉里取出一支老参,掂了掂,切下小半截,也包了进去。
  
  郎中把药包好,没搁到柜上,掖进柜台底下一个不起眼的抽屉。
  
  包好了,等人来取。
  
  陈湛再次走进去,没有说话,轻轻一嗅,瞬间分辨出抽屉里存在的各种药材。
  
  三七、白及、儿茶,止血生肌的,乳香,活血定痛的。
  
  头疼脑热,用不上这些。
  
  这一服药,是给枪伤、掌伤、内里震伤的人吊命的,添那半截参,是怕人撑不住,要拿参气把命先吊着。
  
  陈湛没做什么,转身走了。
  
  入夜,药铺下了门板,伙计回家,郎中歇在后院耳房,茶摊上换了班,新来两个,一样坐着打盹。
  
  后半夜,街上没了人声,只剩更鼓敲过三遍,药铺后墙根的暗处来了个人。
  
  瘦小,裹着件大了好几号的旧棉袄,帽檐压得低,看身形是个十四五的半大孩子。
  
  他贴着墙根摸到后窗下,轻轻叩了三下,停一停,又叩两下。
  
  后窗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把药包从缝里塞出来,孩子接过,揣进怀里,转身就走,前后不到一息。
  
  郎中的脸没露,窗缝合上了。
  
  茶摊上打盹的两个,什么都没看见。
  
  陈湛从阁楼上落下来,缀了上去,半大孩子走得很快,七拐八绕,专挑没灯的小巷。
  
  走两步还要回一次头,听一听身后的动静,手法是有人教过的,很生涩,但也算警惕了。
  
  陈湛缀在后头,隔着两条街,孩子回头的时候也看不到他。
  
  孩子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城西一处井台,井早废了,辘轳烂了半截,井口拿木板盖着,压着石头。
  
  孩子搬开石头,掀起木板,把怀里的药包塞进井壁一个砖洞,重新盖好,压上石头,拍拍手,钻进旁边的小巷,没影了。
  
  人没去见李清粟。
  
  陈湛伏在井台对面的屋脊上,药放进去,人就走,自有下一个来取?
  
  李清粟确实够警惕的,不过
  
  陈湛从后半夜守到天亮,天亮守到晌午。
  
  井台是坏的,来挑水的、倒泔水的、路过的,没有一个去碰那块压井的石头。
  
  陈湛不急,趴在屋脊背阴的瓦后头,一动不动。
  
  晌午过了,日头偏西。
  
  一个拾荒的老妇挎着竹筐,佝偻着背,沿街捡破烂,一路捡到井台边。
  
  井台边歇脚,放下竹筐,揉了揉腰,看似无意地搬开石头,掀起木板,探手进砖洞,把药包摸出来,掖进竹筐底下的破布堆里,重新盖好,挎起筐又佝偻着走了。
  
  前后还是不到一息,手脚比孩子还利落。
  
  陈湛狐疑更重,无声地从屋脊上滑下来,远远跟上。
  
  老妇走得慢,一步三晃,竹筐里的破烂哗啦哗啦响。
  
  她走的路绕得很。
  
  明明往东就近,她偏往南绕,过了两条街,又折回西边,专走人多的地方,菜市、当铺、杂货摊,混进赶集的人堆里,走走停停。
  
  走到广安门内大街,前头一道盘查的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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