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甲午庚辰 (第1/2页)
　　
　　陆友直停在林兑卿距离半米的位置，他笑容慢慢落到了实处，“你一定见过我，很多年前，在xx，xxxx，中午，蓝甲皜请客，我坐在林董旁边。”
　　
　　司与京听陆友直口音很熟悉，看陆友直这做派，端着酒杯，一手插兜，家宴能给吃成晚宴，晚宴上来还必须装两个b，司与京又翻手机翻回去重新确认陆友直哪里人。
　　
　　司与京还以为陆友直xx人，要xx人司与京能当场给陆友直轰出去，没別的原因，司爹在xx屡战屡败，也没別的原因，董援打董附，董援更胜一筹，董附不可能挨揍，挨揍的只能是司爹。
　　
　　也不知道xxxx中午蓝甲皜请的客，谁请的客这种事最难定义，这么模糊的要素是怎么让林兑卿见了半小时没想起来这会儿突然想起来的，“我见过你。”林兑卿很惊讶。
　　
　　林兑卿话望着陆友直，神色忽然添了几分疑惑，她上下扫视陆友直一整圈，笑意还挂在脸上，像一番猜测过后串上了没立即确认，“你怎么在这里？”
　　
　　蓝甲皓那些人少有捧人的时候，蓝甲皓那些人更少有捧年轻人的时候，蓝甲皓热烈欢迎过陆友直，当年陆友直还很年轻，和蓝甲皓相比。
　　
　　第二场，嗬官发牌发累了，嗬官连站都不站起来，召唤了一位小助手来发牌。
　　
　　林兑卿坐在后座，她手里已经有了一份打印的纸质材料，她架着腿，就着昏暗的灯光，来回翻看。
　　
　　陆友直一直补牌补得都挺好的，该加倍也是会加倍，也没有很激进，下注没变过，但是嗬官司与京真的很少爆牌。
　　
　　那种陆友直加倍，嗬官就不爆牌的情况，鬼打墙一样，好几局都这样。
　　
　　陆友直加倍就输，别人又没人加倍，关联人二号说，“干脆你俩单开一桌你俩干吧。”
　　
　　“为啥你一直赢啊？”关联人一号皱着眉抬头问，“啊？京京总？京京总为啥老一直赢啊？”
　　
　　关联人一号笑了，他看个乐子蛮高兴。
　　
　　另外一个人说，“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与京就是手气好。”
　　
　　司与京根本不接话。
　　
　　司与京能来解端颐这里做牵线人，司与京这属于屈尊降贵。
　　
　　林兑卿低着头看材料，话也闷闷地传出来，“他要手气还不好，他来年风水咨询费白充了！”
　　
　　司与京低头摊手，抬头冲着陆友直突然笑了说，“您玩儿您玩儿，您不用付我钱，咱就图一乐呵。”
　　
　　陆友直是没有急躁和恼火的道理，陆友直就算自掏腰包也不可能付不起。
　　
　　但陆友直又没有下很大注，那陆友直也不是想靠这个来请客。
　　
　　司与京挑了个能撑手的区域，探身过去，顺手一拨，陆友直面前筹码骨碌碌散了。
　　
　　关联人一号垂着眼睛看着那一处，他神色一时有些复杂，沉默着把头轻轻侧开了。
　　
　　“玩儿完这局别玩了，啊？不算钱了，不用算钱。”另外一个人说，“记账上，下次还来玩儿，啊？”
　　
　　司与京坐回椅子，翘上二郎腿，窝着脑袋，两手一摊，他微笑着也很惋惜的样子，“兄弟。”“这你可能真不是应该来这儿见人。”“这你该去找大师看看。”
　　
　　陆友直这履历轨迹，就跟陆友直玩这牌一样，陆友直牌是很好的，该下注是会下注的，该搏一把也是搏了一把，总有人运势辉煌压他一头。
　　
　　x
　　
　　林兑卿站茶柜跟前翻箱倒柜找茶叶，下面的抽屉抽出来，又推了回去。
　　
　　小水池造景石头山流水，很难说那能被称作太湖石，称作太湖石造型的石头山好了，水声泠泠作响，室温湿冷。
　　
　　陆友直被安排坐在旁边靠背椅，他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身旁一只公文包，样子也不能说是拘谨，要说感觉他这类人拘谨，那是没见着这类人耍猴的时候有多来劲。
　　
　　司与京套了件掉色的兜帽衫，路过。
　　
　　司与京在另一头活动，玻璃滑动门被他使大劲儿拉开一条缝，他杵那里吸烟，左胳膊抵着玻璃门沿，举着手机刷手机。
　　
　　茶桌上，玻璃水壶滚开了。
　　
　　“白茶绿茶红茶乌龙茶普洱，喝哪个？”林兑卿从最下层抽屉里摘出来一只雕花八面茶筒，她拔开盖子看了看。
　　
　　“绿茶。”陆友直一直带着一点温和的笑容，他眼睛随着林兑卿动作挪动目光。
　　
　　“西湖龙井碧螺春六安瓜片。喝哪个？”林兑卿单膝跪在柜子旁，一条胳膊搭着膝盖，从最底层抽屉拎出一袋透明塑料密封袋装着茶叶，她低头瞧着，指尖在贴着的签纸划过，他们拿这种透明塑料密封袋装一切东西，任何物品。
　　
　　“碧螺春。我没什么喜好。”陆友直望着她回答。林兑卿不喝碧螺春。一包茶叶被丢到桌上。
　　
　　林兑卿眼睛看着别处，双手将一只很笨重的陶瓷茶盒置于茶桌，她轻抬了抬手，示意陆友直入座。
　　
　　陆友直在林兑卿正对面的玫瑰椅落座，他抬眼瞧着她，微笑向她颔首。
　　
　　林兑卿站在茶桌跟前，她把茶盏摆摆好，提水壶浇了一圈，往陆友直面前布置皮革梅花小杯垫。
　　
　　手掌大小的xx壶，林兑卿一壶。
　　
　　玻璃壶，陆友直一壶。
　　
　　林兑卿手边堆满了材料。
　　
　　没背景还能被蓝甲皓请客的，在蓝甲皓那里多半也只有过陆友直一位。
　　
　　“那时候皓董林董谈起你，都说你青年才俊，前程远大，xxx起步，没几年要升xx的。”林兑卿将茶壶放回壶承，她坐回圈椅，身子往后一靠，林兑卿望向陆友直，“后来怎么退出了？”
　　
　　陆友直坐姿端正，他目光一落瞥了一眼茶盏，那茶盏还是空的，也不知道陆友直看什么，林兑卿就那样，茶还没泡出来就开始聊。
　　
　　陆友直双手合在膝上，他神情专注迎着她的目光，“xx培养一个xx不容易，任何单位都有领导，有工作体系，xx服从xx安排，把工作做好，我当年也是这么做的。年轻xx在成长过程中，总会得到不同领导的赏识，也会在不同岗位跟着不同领导工作。这本身是正常的。也许xx当时觉得，我还不够成熟，也许有更合适的人选，也有人觉得再熬几年xx未必没有机会，一个xx多岁在xxx有些起色的人，离开总归是不划算，也许再等两三年，xx会完全不同。”
　　
　　陆友直的话，直译为，他自愿退出占主要因素。
　　
　　林兑卿落座坐主位圈椅，主位圈椅本就比客位玫瑰椅大一圈，圈椅又比玫瑰椅高不少，林兑卿很忙，这边泡完一壶倒掉，那边眼睛看着材料。
　　
　　“像你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有学识才干，步步高升的，也并不是少数。”林兑卿望向他，她眉眼间神色淡淡的，唇角微扬才像有几分真切的笑意，“不是么？”
　　
　　陆友直视线缓缓抬起，他与林兑卿对视，“副职和正职，工作理念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一个单位里，意见不同，并不等于个人对立。当然，人事安排，总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我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父母都是普通人。当时的我，没有能力决定自己该站在哪里，立场要依托在一个人的x绩上，我不愿意把我的立场交给别人。但若说结下什么解不开的恩怨，或者与谁势同水火，没有。”
　　
　　很难直译，字面意思。
　　
　　但是陆友直要说他父母都是普通人，他相当于要在这里有免死金牌了，他再怎么谈，林兑卿也不会让他很难堪，因为解端颐就不会让他很难堪。
　　
　　文件关于陆友直爹妈履历的内容洋洋洒洒铺了四页，陆友直父母是否算普通人，一时半会很难评判。
　　
　　茶汤注满茶盏，林兑卿全程没有什么任何表情变化的，她侧头翻阅着材料，一手托着茶托，将茶盏送到陆友直面前放下，那距离陆友直仍有一段距离。
　　
　　“你不愿意把你的立场交给别人？”林兑卿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她目光重新移到了陆友直脸上。
　　
　　陆友直面色依旧温和，他一直看着林兑卿，没有移开目光。
　　
　　林兑卿眼里的笑意渐渐浓了几分，她抬手将材料本一合，换了一本文件。
　　
　　“你很幸运嘛。你xx年进了xx集团，xx年就做副董了？”林兑卿靠回圈椅，她一只手搭着扶手，笑意一点一点晕开，她望着陆友直。
　　
　　陆友直眼角舒展开来，唇角压了压又扬了起来，“我到集团的时候，集团正处在扩张期。xx，xx，xxxx，xxxx，一件接一件，我们半年就要做完，皑董后来跟别人开玩笑，说我更像个救火队长。哪里麻烦，就把我放到哪里。与其说是因为那一点股份，不如说是董事会相信，我做决定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集团，而不是我自己。”
　　
　　林兑卿难得怔住了，她缓缓眨了一下眼，抬眼瞥了陆友直一眼，略有些不解，她抿住唇蹙着眉笑着看他。
　　
　　陆友直讲着讲着他自己都笑了，“这些年集团最大的几次xx，xxxx，还有xxxxx，都是我在做，做成了几件事，皑董自然会多给一点信任。集团换了xxxx，做了xxxxxx，也经历了xxxxxxx的xx，皑董说，友直，这个位置是替他担责任，董事会有什么压力，都会先找我。”
　　
　　林兑卿压了压嘴角，吸了一口气，她把茶盏送到嘴边，眉梢微微一弯，将茶盏往桌上一放。
　　
　　陆友直肩膀一耸笑了，林兑卿也笑了。
　　
　　“陆总—？”“怎么了？”“怎么说到公司上的事儿咱就这么一本正经了？”林兑卿眉眼弯弯胳膊抵在扶手上前倾着身子问，“晚上饭是不是太咸了？白人饭是不是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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