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筛子之交 (第2/2页)
他这话语另有所指,外人自是听不出其中深意,但是牢头儿乃是知情之人,岂会听不明白么?有人道:“这可是钱大哥好朋友送的,咱们哥几个今日才能有空摸上一摸!”郝小风一笑道:“牢头大哥,这好东西,须得藏着,拿出来用坏了,太过可惜了。”牢头儿见他不揭穿自己,暗中松了口气,道:“无非是个玩物而已,这位小兄弟,你才来不久,不知如何称呼?”
郝小风当下报了姓名。那牢头儿名叫钱多少,原本也是中原绿林道上的大盗,专走富贾官宦的家财,得了钱财,一半儿暗中搭救穷弱,另一半儿由着自己挥霍。最终激怒官府,被悬赏通缉,钱多少走投无路,这才流落到了北疆,结识了一些圣血教徒,被引荐到了此地看守大牢,匆匆时光,已经十来年了,期间这看牢的人不知换了几茬,只有他抱守在此,资历最高,故而如今众人都以他为大。
钱多少拉着郝小风一同玩乐,见郝小风没有赌资,于是将自己的碎银子分了一些给郝小风,郝小风最喜玩乐,当下欣喜加入,众人围拢过来又是一片热闹!钱多少仗着那象牙筛子,稳操胜券,为了避免众人生疑,十场中只赢个六七场,但这六七场就如囊中之物一般,从不走空。轮到他与郝小风的时候,他却不是机关,饶是如此,郝小风几翻下来,钱多少借他的银子也已经输的差不多了。郝小风输了从不抵赖纠缠,十分爽快,众人他这般豪迈,都生了亲近之感。
到了结算之时,众人执意要将钱财还给郝小风,心道这些钱都是钱多少给郝小风的,自己如何好意思收下,两方推让个不休,钱多少道:“小风兄弟是个爽快人,大家莫要和他推辞了!”这话一出,众人才把钱收了。这一下午下来,众人都是感到疲倦了,于是纷纷回去休息,只剩下了郝小风和钱多少。
钱多少看到郝小风肩膀上带着伤,好像还不轻,道:“老弟如何会到这里来?”郝小风一想,竟不知从何说起,苦笑一笑道:“钱大哥,你这问的我无言以对,只怪我多管闲事,这才招惹来了这么多灾星,事情曲折,一下连我都给你说不明白。”
钱多少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他不时回来,拿来一个包袱道:“老弟你这伤须得治一治,若是化脓了,不定这条膀子就废了!”当下去除草药,捣碎了给郝小风敷在伤口处,一阵清凉伤口处顿时传进体内。又道:“这里还有些药,是煎的,只是今天咱们这里没有柴火,明日我令人拿来柴火,给你煎服。”
郝小风心中一暖,看着钱多少满脸黑须,五大三粗,竟然想得如此周到,当下道:“谢谢钱大哥了。”钱多少尴尬一笑道:“今日老弟给哥哥留足了颜面,我没谢你,你倒先来谢我,岂不折煞我么!”
郝小风心道,原来他还记挂着这事,郝小风全无半点奚落之意,他自明白,这赌博之术,讲究的是个概率计算。通常赌博,十赌九骗,其实抽老千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这手段高明,令常人难以察觉,那也是一门技艺,令人佩服。郝小风道:“钱大哥,你误会我了,我不过是觉得你这筛子当真的奇妙无比,这般构造,不知道出自谁人之手?”
钱多少迟疑半晌,道:“实不相瞒,这东西其实并不是我的,乃是一个乞丐书生的。”郝小风脑子一听眼前不由浮现出一个身影,当下道:“是不是一个穿着一身破旧儒袍,手里还拿着一直大毛笔的人?”钱多少一听,也是一惊道:“老弟你怎么知道?”郝小风道:“许多年前,我曾在灵州城中看到过他有过一副这样的筛子,故而想起了。”
钱多少道:“原来如此,老弟不知道,这乞丐书生乃是个高人。”当下道:“十多日前我前去访一个在北方蛮荒的老友,回来路上,看到那个乞丐书生正和骨莲夫人斗法,从那书生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随后二人一闪没入云端,没了踪影,我前去寻找,从地上捡了这筛子,心道既然是这般与骨莲派骨莲夫人一般的高手,所带之物定然不是一般东西,拿回来琢磨了好几天,才发现其中精妙,却不料被老弟一眼叫穿了。”
郝小风叹道:“果然是高手在民间,真没想到那书生看着一派落魄光景,竟然如此厉害!不过钱大哥,就怕他日后发现遗失了此物,回头来找。”钱多少道:“老弟说的是,他若找到咱们,我定然双手奉还,这种人物,万万招惹不得。”连连摇头,就好似自己捧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郝小风心道,此时再要是丢了,若是书生来找,定然还会怪罪下来,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拿着等他来还给主人,免得多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