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第054章 姜红梅夜里送来红布包 (第2/2页)
可前世的她,就是一次次被“都是一家人”绑回去。
今生她不会了。
她把笔放到姜红梅面前。
“你挨打,我可以给你倒水,给你找张干事。可你拿来的东西,要按规矩写。”
姜红梅哭得更凶。
“你恨我。”
“我不信你。”
姜青禾答得很快。
这比“恨”更硬。
姜红梅怔住。
姜青禾继续说:“你要我信,就拿证词换。别拿哭换。”
姜红梅抹了一把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青禾看着她。
“以前我死过一回。”
雨棚下没人听懂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他们只当她说的是陈家那场死局。
陆砺川却看了她一眼。
姜青禾没有解释。
她把笔往前推。
“写。”
孙秀梅站在灶边,头一次没插嘴。
张干事也没催。
姜红梅低头,手抖着拿起笔。
她写得很慢。
从胡三炮进陈家门,写到陈富贵翻箱找旧名章,写到两人争吵,写到“换亲本来就是为把债转出去”。
写到这里,姜红梅停住。
姜青禾看着那行字,喉咙像被粗布擦过。
她不是第一次猜到。
可亲眼看见堂姐写下,心口还是疼。
陆砺川从雨棚边走过来,把一盏灯放到她手边。
灯光稳了些。
姜青禾没有抬头。
她把那行字圈出来。
“接着写,谁说的。”
姜红梅哽着说:“陈富贵说的。”
“写。”
姜红梅写下:陈富贵亲口说,换亲成了,债就能转到姜青禾身上。
孙大顺在旁边听到这里,脸色难看。
他忽然开口:“这话,早先陈富贵也跟我漏过。”
众人看向他。
孙秀梅急了:“你咋又有事?”
孙大顺缩了缩脖子。
“那会儿他让我递红线纸,我听他和胡三炮说过一句,说姜家姑娘进了陈家门,账就好转。我当时没敢问。”
张干事立刻让他补写说明。
孙秀梅气得踹他一脚。
“你这张嘴,早干啥去了!”
姜青禾没有拦。
孙大顺这句补证,正好把转嫁书和前头红线纸连上。
张干事写得飞快。
周小兰握着账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马会英气得直喘。
孙秀梅骂了一句:“畜生。”
姜青禾把红布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摊开。
半截喜帖。
转嫁书草稿。
旧名章印痕。
还有一小张被折成豆腐块的纸。
那张纸藏在红布包底,刚才被草稿压着,没人看见。
姜青禾用竹片挑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五月十七,断最后一趟货。
雨棚下的声音全停了。
张干事神色一变。
“五月十七,就是后天。”
姜青禾把纸压到油纸上。
供销社三天稳定,还差最后一趟。
胡三炮要断的,就是这一趟。
姜红梅哭声都停了。
“我不知道这张纸也在里头。”
姜青禾看她。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抬头看向众人。
“这张纸不能只当威胁看。后天最后一趟货,他们可能断路,可能毁货,也可能在供销社闹。今晚就排预案。”
马会英立刻说:“我守院内。”
孙秀梅说:“俺看孩子和灶。”
周小兰抱紧账本:“我跟货单。”
陆砺川开口:“我看路和人。”
姜青禾点头。
“我看货。”
没有人再问要不要撤。
雨越下越大,可雨棚下每个人都站住了。
她把笔推回去。
“把这张纸也写进说明。”
姜红梅愣愣点头。
张干事封存红布包时,雨声更大了。
姜青禾站在雨棚下,手指按着账本边。
她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赶姜红梅走。
她只在说明末尾写了一句:姜红梅本次送证属实,待核查。
姜红梅看着那句话,哭得肩膀发抖。
姜青禾合上账本。
“你这次,做对了一件事。”
这句话不是宽恕。
却比宽恕更让姜红梅抬不起头。
陆砺川把伞撑开,送张干事去封存证物。
临走前,他看向姜青禾。
姜青禾也看他。
雨水打在伞面上。
两人都没有多话。
后天,最后一趟货。
第一卷真正的硬仗,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