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倒计时18日·藤县路上·缉捕令 (第2/2页)
所以,从现在起,追她的已经不只是马蹄和刀,还有画像、路引、登记册、保甲、赏银;还有饥饿和人心。
她忽然明白瓦窑村长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脸面、礼数、闺阁里那一套,都是太平年间的讲究。
“阿姐。”玉善小声唤她。
孟君回过神来。
“走吧。”
离二月初五,还有十八日。
横州,还有五百七十里。
“等下。”
走了几步,孟君忽然停下来。脑子里闪过许多文字。这些文字总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清晰的认知。
“不能从林子走了。”
李闻白望着她。
“他们要各村登记外乡人,说明村路已不安全。可登记册要今晚送到镇口,白日里各村保长都要忙着清查本村人口,山里的旧猎道反而会空一阵。”
李闻白道:“猎道难走,且有猛兽出没。”
“难走也是路,猛兽可以避开。”
李闻白听到“猛兽可以避开”这几个字,眉头跳了一下。
她看向他,以为他有话说。
他摆摆手:“你继续说。”
“这一路也不能再三个人一起进村。若必须求粮,我一个人去。你带玉善藏在外头。”
李闻白皱眉:“不行。”
“你听不懂粤西土话,而且三个人目标太大。画像上写了,一个十九岁的女扮男装,一个七岁女童。我们站在一起,就是把画像揭下来贴自己脸上。”
玉善小声道:“我可以装成男娃。”
孟君看她一眼,心里又酸又软:“你本来就装着。”
玉善认真道:“我可以装得更像一点。以后不叫阿姐,叫阿兄……我是阿弟。”
孟君一怔,忽然忆起母亲临终前,将小小的玉善托付给她的情景。她说:“孟君,替娘看顾好她。”
如果说书是父亲交给她的使命,那玉善便是母亲留给她的延续,是她不得不撑下去的另一个理由。
玉善已经皱着小脸练起来:“阿……阿兄。”她叫得别扭,自己也有点难过。
孟君抬手,把她歪掉的童子髻重新扎好。
“好。以后在人前,叫阿兄。”
说罢,她也难过起来。
“阿姐”这两个字,是她在这世上剩下不多的东西,现在连这个也要藏起来。
“进村之事须慎重。”望着姐妹情深的二人,李闻白出声打破,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清兵有一套极严密的保甲连坐之法。只要赏银一出,方圆百里的眼线便都成了他们的耳目。
另外,他们追人是有路数的。不会像没头苍蝇般乱撞,会先封锁所有出镇的官道和渡口,再撒下大网,由外向内步步紧逼。
凡是偏僻的岔路、荒废的古庙、乃至能落脚的破窑洞,都会被他们提前设下暗哨。”
“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孟君疑惑。
“自然是从南京到梧州这一路上走来的经验所得。”
他的理由很合理,她找不出破绽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