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世子爷来取辟邪符 (第2/2页)
阿七是镇北侯府的人,跟着沈晏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阵仗,诡异的事也碰见过好几次。
可他没见过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咬破手指在地上蹲着给鬼上身的人画符,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那丫头蹲在那儿看王寡妇的眼神跟大夫看病人似的,十分冷静。
他等渺渺被林嬷嬷牵着手往破庙方向走了之后,才从老槐树后面闪出来。
他快步回了镇上落脚的客栈,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从包袱底层摸出纸笔,提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世子,那女童是有真本事啊。”
他把纸条卷起来塞进小竹筒里封好,走到窗边打了个呼哨。
一只灰鸽扑棱棱落在窗台上,阿七把竹筒绑在鸽腿上,抬手一送。
信鸽振翅升空,朝京城的方向飞远了。
阿七站在窗边看着鸽子变成天边一个小灰点,慢慢吐了口气。
他想起之前沈晏让他盯着这女童的时候,他还觉得多此一举。
一个五岁的娃娃画几张符能有什么大用,世子怕不是病急乱投医。可今天亲眼见了这出戏,他才真正服了。
“真有本事啊。”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把窗关上了。
……
庄子口这几日比过年还热闹。
歪脖子柳树下从早到晚都围着人。
远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了柳家庄出了个卖符的小仙姑,镇上的邻村的,甚至县城里的人都赶过来凑热闹。
渺渺的摊子前排的队越来越长,符纸越画越不够卖。
林嬷嬷连着两晚熬到半夜替她裁纸研朱砂,二人在破庙里点着油灯,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早上,日头刚爬到树梢,摊子前已经围了十来个人。
渺渺盘腿坐在石板上,她刚卖完两张符,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嗒嗒嗒,不紧不慢的。
她抬头,往庄口那条路看过去。
一匹黑马停在不远处,马背上的人翻身下来,随手把缰绳搭在树干上。
沈晏腰背笔直,肩宽腿长,穿着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眉目间带着一股跟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稳。
他站在几步外看着摊前闹哄哄的人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渺渺认出他了。
她冲他招了招手,脆生生地喊:“世子爷,来取你的辟邪符?”
沈晏大步走过来。
摊前的人群见他气度不凡又带着兵器,下意识往两边让了让。
他走到树底下蹲下来,点了点头:“嗯。”
渺渺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举到沈晏面前:“十五两,不二价。上次你给了十两定金,这次给个五两的尾款就成。”
她说得一本正经。
沈晏低头看了看那张符,跟他之前收到的那张平安符一个手法,只是纹路的走向不一样。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纹银递了过去。
接银子的时候,沈晏的指尖碰到了渺渺的手指。
他的手是热的,常年握兵器的人掌心带着一层薄茧。
渺渺的手凉得厉害,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似的。
沈晏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右手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的指尖都留着朱砂的红痕,有一处破了皮,结了层薄薄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