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醋海翻天涌 (第2/2页)
我们一起游历名山大川,行到一处便停几日,他支灶煮茶,我靠着船栏吹风。
话不多,可每当我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恰好也在看我,像是两条河流在某处悄然交汇,不必言语,水声已经告诉了彼此要去的方向。
最让我意外的是双修一事。
他像是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妙处,竟开始反客为主。
从前我把他按在灵草上,他还红着耳朵闭上眼。如今竟也会在修炼结束后不动声色地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回榻上,说是“巩固境界”。
他似乎很快就摸到了我的软肋,知道我的灵根偏木,依赖稳定温和的灵力供给。
每次双修他都把自己调成缓慢而绵长的状态,像溪水浸透河床,把我的灵力一层一层浸润到更深处。
我不得不承认,他于此事上确有天赋,精准地找到了我灵脉最渴的那一隙。
而我的木灵力也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木灵根。
更在那之后悄无声息地生出了一场漫长的反哺。
我起初并未察觉——只当是寻常双修后的灵力余韵,像风吹过水面总要留下一圈涟漪。
可数月之后,他运转周天时,那片新生的木灵力已与他原本的水灵根缠绕在一起,像岸边垂柳探入清溪。
水养木,木固水——他的水灵根比从前沉稳了许多,流速更缓,质地更稠,仿佛一块被反复揉过的缎子终于织出了筋骨。
更奇妙的是光灵根。
光本无形无质,最是消耗灵力,不易固守。
可木灵根生发之后,那团暖白色的光芒竟有了依托——像一盏原本悬在空中的灯,被什么枝条稳稳托住了。
他的光灵根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管向外迸射,而是学会了收放。出则如昼,收则如烛,不再虚耗自身。
他俨然也发现了这般好处,更对双修乐此不疲。
到最后,连我都辨不清,到底是谁在滋养谁。
究竟是我采他,还是他采我?
某天清晨我靠在窗边看他煮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苏慕白,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贪欢了?”
他倒茶的手没停,语气淡淡的:“根基不稳,多练练。怕你嫌弃。”
这话说的!当真没法反驳!
我接过他递来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把涌到嘴边的话连同那口温热的茶水一起咽了下去——总不能说“其实我也很受用”吧。
算了,既然我们互采互补,并无损害,那就这么着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安稳得像灵舟甲板上那圈灵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每一轮都一样好看。
苏慕白突破到大乘期了,我也穿过了第七层的壁垒。
这一次的长进,没有血拼,没有雷劈,完全靠双修之妙,轻松得不像真的。
偶尔我也会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他寿元虽然长了些,可终究比不上我。
可每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把它按回去——想那么远做什么,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是以这天夜里,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我院中的石阶上时,我
端着茶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黑白二使。
我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放下茶盏,第一反应是给身旁入定的苏慕白加一层护体罡气。
“我可警告你们,他如今已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印着我的血契,生死归我管,你们谁也别想动他。”
黑使者苦笑了一下,拱手道:“花仙尊误会了。我等此番前来,不是为苏道君之事。”
白使者也连忙补充:“是府主命我二人来讨要您当初欠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