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章 正本清源 (第1/2页)
清风观外,荒草没膝。
十余骑战马拴在颓圮的山门前,马首低垂,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澄心斋前,济尘老道孤身立于院中,神色木然,足下鲜血浸透泥壤,碎肉铺了厚厚一层,触目惊心。
一个身形瘦削的老道负手立于庭前,他身穿一袭白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削,乍一看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枯骨。
在他身前,三名甲胄鲜明的兵卒面色惨白,两股战战,几乎要站不稳了。
“再去两个。”老道语气平平。
为首的兵丁冷汗涔涔,硬着头皮道:
“仙长,我等奉命来此接小姐回府,郡守大人还候着复命,若尽折于此……”
话音未落,那老道已探手攥住他脖颈。
“拿你家大人来压我?”
他阴恻恻开口:“莫说只是区区一个郡守,便是州牧在此,尔等亦须听我调遣。”
语罢,五指收拢,那兵丁皮肉顷刻消融,被生生剥了个干净。
老道随手一甩,白骨委地,甲衣空悬。
余下的两个兵丁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老道抬了抬下巴:“你们两个,进去。”
其中一人却是忽然惨笑一声。
他抖着手把腰刀拔了出来,刀尖对准的不是院门,而是那个老道士: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又何必听你这老狗摆布?”
老道闻言,面容陡然阴狠。
他也不多话,只拂袖一挥,两道白光掠过,二人瞬间化作白骨两具,扑地而散。
甲衣空空荡荡地堆在骨头上,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便在这时,从偏殿的回廊里走出两个年轻弟子,身着白袍,腰佩法剑,步履轻捷。
他们走到老道士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柄大剑,恭恭敬敬地递上来:
“启禀堂主,未曾寻得剑匣,只找到此物。”
老道士接过那柄大剑,拿在手里翻了个面,目光在剑格上停了停。
剑格上刻着“沉渊”二字。
笔画间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但他只扫了一眼,便随手一掷,将那大剑斜斜插进院墙下的泥土里。
“剑匣呢?”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厉声暴喝:
“本座的剑匣呢?寻遍了整座道观,就给本座找回来这么个破铜烂铁?”
两个白袍弟子吓得浑身一抖,齐齐后退半步,低头不敢接话。
老道士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正欲开口,忽闻身后一个清朗声音传来:
“剑匣在我这儿。”
三人霍然转身。
这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发道人。
那人看着年纪不大,一头白发却亮得刺眼,眉目清朗,身上穿着一件玄色道袍。
他从腰间的葫芦里取出一只剑匣,托在掌心,低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只是贫道不知,这剑匣何时成了你的呢……”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老道士对视。
“二师伯?”
那枯瘦老道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来人,忽然冷笑一声:
“你便是济尘新收的那个关门弟子?”
白发道人坦然点头:“曾经是。”
二师伯冷笑了一声,负起双手,下巴微扬:
“叫什么名字?”
“沈回。”
二师伯微微点头,眼中浮起一丝古怪笑意:
“看来师弟收了个好徒弟。入道不过堪堪一年,杀性便如此之重,倒颇有几分本座当年的风范。”
沈回听了这话,忍不住微微摇头:
“我看你还真是老糊涂了。”
他说着将剑匣不紧不慢地装回了翡翠葫芦,重新抬起眼来:
“也罢,今日便由我来清理门户,正本清源。”
二师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盯着沈回,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逐渐变得阴狠。
“就凭你?”
他冷笑一声,森然道:“本座距离结丹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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