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招工 (第2/2页)
冯简立刻反驳道:“郑兄,你这话,我便不能认同了!我只是觉得,既是在书院招人,也该招些读书论道、吟诗作赋的清雅差事,制冰搬货这等粗活,实在是有些辱斯文。国朝取士最重品行。品行二字,不只看在书院里的课业,更看平日的一言一行。若是有学子在工坊里做工,传出去让人说是操持贱业,只怕于日后前程有碍。苏兄一身才学,便是入赘这等事也是不在乎的。只是不知其他同窗,是否也如苏兄这般不拘小节。”
郑思齐立刻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冯简兄此言差矣,苏兄虽遭家变,不得已入了赘,可如今展露诗才,又办了助学工坊,身份已非昔日可比。你这般说,倒显得咱们瞧不起人了。”
“郑兄说的对,是我失言了。”冯简嘿笑两声,然后摇头晃脑道:“不过,小弟家中虽不富裕,可也断不会为了每月一两银子,便去给一个赘婿做工,去工坊里搬冰挑担,让人笑话我操持贱业,耽搁了日后前程。”
周围几个原本有些意动的学子,听着这话,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之色。
虽然他们已是听出来,郑思齐和冯简这是一唱一和,故意给苏哲难堪。
可是,这有辱斯文、操持贱业、给一个赘婿做工的名声,却确实有些难听。
尤其是若耽误了日后前程,那可就更是不妥。
这时候,站在人群里的周明远立刻指着冯简,怒喝道:“冯简,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苏兄开的是助学工坊,那些寒门同窗去他那儿做事,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换银子,怎么就不体面了?你自己嫌贫爱富,便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冯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冷哼一声:“周明远,我何时嫌贫爱富了?我不过是替书院同窗着想。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若是为了这一两银子去给人做工,耽误了学业,日后乡试落榜,谁来担这个责?”
周明远立刻一阵语塞。
苏哲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向着围观的学子们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同窗,苏某在告示上写得清楚,应募者每日只需在工坊劳作两个时辰,绝不耽误白日上课。工坊里日后还会设下小书斋,和苏某一道温书,互相切磋学问。苏某虽不才,但在试帖诗上还有些心得。”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有些意动的寒门学子,眼睛立刻亮了。
苏哲的诗才,大家可都是知道的。
试帖诗便是敲门砖,若能得苏哲指点,倘若有了进益,那可不是一桩小事。
冯简见苏哲苏哲三言两语就把场面扳了回去,脸色有些难看,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有人喊道:“冯兄,你家老仆又来了,在书院门口等着呢。”
冯简一怔,转头看去,便见书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老者,挑着副担子,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正朝这边张望。
那老者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脚下踩着双开了口的破布鞋,一看便是风尘仆仆赶了不少路。
冯简脸上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向郑思齐拱了拱手,道:“郑兄,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快步走向书院门口。
一走到门口,冯简便一把扯着老者,拉到书院门口远处,压低声音,不耐烦道:“上回不是同你说了,以后东西托人送来就行,你就不必来书院吗?怎么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