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十九账结清,末痕待取 (第1/2页)
收租第三天,苏余发现最后二十枚时痕怎么都涨不动了。
枯骨城又来了三十多人,残印收了十几道,时族遗物碎片堆满了半张桌子,连千面阁都又送来一枚祖传的灵族古钱币——但识海中的时痕稳稳停在九千九百八十枚,纹丝不动。
“不对劲。”他将刚收的一枚残印托在掌心,残印中的灰色光丝没入封印后如泥牛入海,“残印还在转化,时气还在流转,但时痕不涨了。”
灵薇从他手中接过那枚残印的残余碎片,指尖轻捻:“不是不涨——是涨的方式不对。你之前涨的每一枚时痕,要么来自战斗掠夺,要么来自主动还债。但这些残印是第三方转交的——它们不是你亲手收的债,是别人替欠债人转交的。时间法则认债主,不认中介。”
萧逸将阴阳断命符摊开,符箓上的“续”字光芒比前几天暗淡了几分:“续字也在退转。你收转交残印太多,债务链条变模糊了。断命符当初斩的是你亲手接的债——现在这些转手债,符不认。”
“也就是说,最后二十枚时痕不能靠代缴——必须我亲自去收?”
“对。得是欠债人当面还。不能转交,不能代缴,不能捡地上掉的。每一枚都得你亲手从欠债人身上取。”灵薇顿了顿,“时间法则在逼你——最后二十步,必须你自己走。”
苏余沉默片刻。将桌上那堆转交残印推到一边,转身从萧逸怀中抽出灰域卷宗。三本厚厚的绢帛账册,记录了万寿山冲突以来所有与灰域有过接触的势力、修士、欠债人名单。他一页页翻到底,在最后一页的边缘处找到一个被朱笔圈过的名字。
烈阳宗赤云子。当年在黑山口被他以“时间掠夺”撕去二十年修为。逃入枯骨城地下区域后音讯全无。卷宗标注:未清。
“他欠我二十年修为,我还欠二十枚时痕。”苏余合上卷宗,“巧。”
枯骨城地下三层,旧矿道。
苏余没带任何人。传送阵在地下矿道入口处便被紊乱的灵力干扰失效,他徒步穿过废弃的矿道,脚下积水没过脚踝。矿壁上残留着焚天殿当年开采火髓晶的痕迹,凿痕里还嵌着几枚半成品晶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红光。
他踏进旧矿道第一步,便感知到了赤云子的气息。不是靠神识,不是靠灵力波动——是靠他体内那枚二十年前亲手撕下的寿元残印。残印不在他身上,在赤云子体内。二十年前时间掠夺撕走的修为化作一枚残印嵌入赤云子丹田,像一枚钉子钉在欠条上。如今这枚残印感应到掠夺者靠近,开始在赤云子体内自行震动。
旧矿道最深处的废墟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形如枯槁的老者。赤云子当年红发如火、手持焚天旗、傲气冲天的神合境长老,如今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单衣,头发掉光了大半,眼窝深陷,脸颊贴着颧骨。身边没有灵器,没有丹药,只有一个破碗,碗里装着半碗矿道渗水。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来收账了?”
苏余站在三步外:“你知道我要来?”
“你进城那天我就知道了。黑街的时间流速突然乱了一阵——那是时间修士外溢的气息。我在焚天殿炼了八十年灵火,对时间之力过敏。”赤云子干咳了一声,“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我来收最后一块拼图。你体内那枚残印,我要取走。”苏余蹲下身,“不过取走之前——你当年从黑山口逃走后,为什么不离开枯骨城?以你的修为找个边陲小镇苟延残喘,不难。”
赤云子没回答。他用枯瘦的手指沾了沾碗里的水,在石板上写了两个字:认账。
“我欠你二十年修为。焚天殿不认,烈阳宗不认,赵德胜那死鬼更不认。但我认。二十年修为是你亲手撕的,不是偷的,不是骗的。是你在黄泉转轮盘上堂堂正正赢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没钱,只好把自己押在这里等你来收。”
苏余沉默了很久。
伸手。不是锁链,不是断命符,只是摊开右手掌心。掌心上没有封印阵,没有时气团,没有时间之力——只有一枚灰金色的小小花苞,是时间之果七片花瓣中最小的一片,自行从丹田浮出,悬浮在掌心半寸处。
“残印取出来,你会死。你的丹田早就被残印钉穿了,残印抽走的瞬间,丹田崩解,经脉全废。运气好撑一盏茶,运气不好当场毙命。”
赤云子看着那朵花苞,干裂的嘴唇扯出一道笑纹:“你看我这样像怕死的吗?”
“不像。”
“那就取。二十年了,这枚残印在我丹田里天天震,震得我吃不下睡不着。你取走它——是放我走。”赤云子抬起右手,五指颤抖着按在自己丹田位置,“不过我有句话想问你。”
“问。”
“你撕我修为那天,在黄泉转轮盘上用的是‘时间爆破’。二十秒燃寿换三息巅峰。我一直没算清那笔账——你当年修为不如我,凭什么舍得用命换赢?”
苏余想了想:“因为不换就得死。我命贱,不值钱,但我不跪。你当年没算清的账,我现在给你补上——那二十秒燃寿,换了你的二十年修为。二十年修为我炼成了时痕,时痕帮我杀了时天煞,杀了时天魁,吞了伪神四分之一意志。你的修为没白丢,全记在时族万年烂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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