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移世易,本心不改 (第2/2页)
原初黛将他推开,“那就都不走,先料理了它们再说。”
那是一尾足有两人高的褐色毒蝎,身长数丈,蝎钳大约四尺,遍身黑褐鳞甲,长尾毒刺有如屏雀开扇,刺身熠熠生辉,闪耀着奇毒光芒。随着这只褐色毒蝎往这边来的,还有一头白翅飞虎,和一尾三目寒鳄。
“快!快点!它们往西南方去了,快追上!”一道急切的女音随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凌乱而紧凑,越来越近。
见有人过来,她立即收敛了本源气息,偏头道,“西旻,速去守住结界之隙!不能让任何人或异兽靠近。”这道空隙是洛西东专门为她留出,绝不能让旁人发现。
西旻遵命,立即隐身消失。
下一刻,以几名红衫学子为首的大批黄衫学子赶到,与原初黛隔着几只硕大异兽遥遥对立。只因几只巨兽身形硕大,学子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对面还有一个穿着青衣与周边绿色树植融为一体的原初黛,她们一见到这几只异兽,便立即分队包围,企图合围举群力相歼。
“合围!列阵!”
原初黛见状,从善如流得将自己隐藏得更后些,若是她们有能力解决这几只异兽,那她刚好乐得清闲。
远远望去,人群当中,少数的几名红衫学子远远站在后面指挥,而往前冲得义无反顾的,是那些毫无身份背景的黄衫学子们。分明同是求学的学子,一身衣服却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如此等级区分,也不知这学府创办的意义何在。以往她自顾不暇,这些不公看在眼里,也只能是无限唏嘘,可如今……如今她有了能力,又能做些什么呢?活着说,是否就该做些什么呢?
原初黛隐在丛丛树叶之后,看着那些黄衫学子齐拥而上,却因修为低微不敌,转瞬之间便倒下大片。有人受伤倒下,队形就出现了缺口,若无人员补充,合围之势立时就会溃散,而靠近异兽的那些黄衫学子,将会最先丧命。想来,她们自己也十分清楚这一点,因此,即便受伤倒下,她们当中仍有不少人依然再次爬起,补上阵型的缺位。
而那几个领头的红衫学子,不仅没有上前补位,反而还有随时掉头逃跑的势头。原初黛定睛看去,居然在里面还发现几个熟面孔——元嫆的狗腿子夏轻香,惯爱强欺女子的元家外侄元霁,还有素常拜高踩低的昊宇石碣一党人。
她扯起一抹冷笑,无声无息地将手掌抚上眼前的树根。
夏轻香几人原本瞧着战况不妙,正一点点往后退,岂知,背后突然莫名生出一股强劲力量将她们齐齐推了出去。她们几人就像棋子一样,十分精准地被落在了重伤黄衫学子退出的位置上。几人眼中大骇,惊疑对望之下,却根本没有时间去追究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而今已然身处阵中,她们逃脱不得,只得奋起十万分的力气手段加入制伏异兽的战局当中。
然而,她们几个官家子弟虽有着品质高些的法器,但奈何自身修为实在拉胯,加入了阵中,实力也不比那些黄杉学子强上多少。眼见形势越发危急,夏轻香忙乱当中一个失误,就被褐色毒蝎的巨大蝎钳扫到,重重摔倒在地。她还来不及爬起,就看见蝎刺朝她面门刺来,她惊慌地双手双脚地后退,却眼见蝎刺越来越近,惊惧之下,她心念一转,竟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天丝网。
说时迟,那时快,天丝网自虚空中显现,瞬息之下裹了一抹黄色直袭夏轻香面前。
“啊!”痛苦的呼嚎声骤然响起,那名身着黄衫的学子死死瞪着一双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蝎刺洞穿的胸口,和自己身上裹缚的天丝网,“夏轻香!你……你……”他的唇色渐渐发乌,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便咽了气。
树后的原初黛猛地惊坐起,满眼不敢相信。和她一样震惊愤怒的,还有无数就在旁边亲眼见证夏轻香残害同窗的黄衫学子们。她们惊骇之下,各有疏漏,阵型一下就乱了,转瞬之间,又是无数惊呼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眼见如此情形,原初黛再也顾忌不了许多,她立时飞身上前,正要先去解救伤得最重的几个黄衫学子,却忽然又察觉到左后方有一道气息直扑而来。她皱了皱眉,即刻回身一脚重重踹去,一抹模糊不清的影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慢慢现了形——竟是一只火红色的赤山甲!
然而,那火红色只显露数息,又立即隐去了身形。原初黛震在原地,它居然还能隐身?!不,那并非隐身!她能根据生息推断出它的行径轨迹,这赤山甲不是隐身,而是十分精准地依据周遭事物渐变山甲之色,与万物融为一色!
而此刻,身处血色乱阵当中的闰舞见来了帮手,虽认不出她身份,但还是开口提醒道,“这不是普通的赤山甲,掌师说,这是异化后的变色山甲。它能根据周边环境时时变幻本身皮甲之色,使之与环境相融,隐藏自身踪迹与气息。”
原初黛神色凝重回望了她一眼,“既是如此,你们再支撑片刻,我先对付它。”说罢,她立时凝神结势,自地底下引出数十根黑沙细柱冲天而起,迅速结成一张坚固的黑网。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就看那黑网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在满地狼藉中飞腾围捕起来。
闰舞瞧见这招式手法,莫名觉得有些眼熟,随即皱起了眉心,但她很快放下了心中疑虑,与同伴们一起专心对付起那白翅飞虎来。但由于先前夏轻香的那番冷血作为,使得黄杉学子们渐战渐退,竟是先后纷纷退出了战场。此刻,场中唯剩少数一些修为尚可的黄衫学子还在苦苦坚持,与红衫学子们合作对敌。
只见闰舞,武笙,昊宇与石碣四人齐齐飞身立于四方屋檐之上,分别施展出自己的本命灵器攻击那飞檐走壁的白翅虎,而几名黄衫学子在地面结阵,以万千剑阵辅助攻击白翅飞虎。然而,那白翅飞虎身形敏捷,除却最先一次被偷袭伤了一侧前爪后,后面竟是没有一次中招。无数飞剑密密麻麻得朝它刺去,竟连它的一根白毛都没有削下来。
它沿四方院子腾空飞了一圈又一圈,与其说是在打架,倒不如说更像是在遛她们玩。就在她们几人灵力将近之时,那白翅飞虎忽的调转方向,直朝石碣一人飞掠而去,惊得众人都措手不及,竟是没有一人来得及唤回本命灵器去阻挡它的突袭。飞虎凶狠的一爪抓在转身欲逃的石碣背上,拉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继续不停地往前飞去。
石碣被白翅飞虎强大的力道惯性拖离了屋檐,整个人站立不稳,直朝檐下栽去。众人见状,齐齐飞身去救,却不料那飞虎一个回身俯冲,从慌乱的几人中抓起了武笙,随后直飞冲天。
闰舞与昊宇两人使出浑身力气,才将将接住了险些摔成肉泥的石碣,却不想一回头,就看见武笙被白翅飞虎拎至高空,瞧那架势,竟是要故技重施,将武笙从高处抛下!
闰舞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武笙!”
那样的高度摔下来,她和昊宇根本接不住,武笙只怕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青幽之色自空中横穿而过,高空中响起一阵凄厉的哀嚎声,紧接着,一大一小两团阴影朝着地面急速砸下——大的那团,是被剑削去了左翅的白翅飞虎,只见它拼命地扑腾着一侧翅膀,却丝毫止不住下坠的速度;而小的那一团,便是武笙。
她自数十丈高空急落,人已晕厥不省人事,是以,她并不知道,在距离地面还有数丈之处,有人飞身而起接住了她,将她安全带回了地面。
原初黛落回地面,将怀里的武笙推给了闰舞,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又足尖点地,纵跃接过空中回转的既梧剑,一个飞身将剑直直插入了白翅飞虎的脑门。砰的一声,原初黛踩着白翅飞虎的尸体坠落在地上,飞虎无力地抽搐呜咽了数声,原地断了气。
而这时,不远处的三目寒鳄正一口咬下元霁的双腿,满口鲜血地正欲将他啃食入腹。
原初黛沉着脸望了一眼远处已被黑网擒住的变色山甲,又折返回来,挥出数道灵力,将三目寒鳄掀出了数丈之远。三目寒鳄整个身子撞到墙上,被零落的碎石砸了满身,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身子翻正,三只幽寒的眼睛血气大盛,死死地盯住了远处一身青衣的原初黛。
而原初黛这时走到了元霁身边,看着只剩上半身的他久久无言。元霁这会已昏死过去,也不知道他醒来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残缺模样,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一想到这,原初黛忽然自虐一般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他能不能活关她什么事?就凭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恶事,她现下不补一剑都算是仁善至极了。
就在她这稍一分神之际,一尾泛着黑色光芒的巨刺自背后朝她扫来,她心下一凛,立时甩出一根细长黑藤将正朝她猛冲过来的三目寒鳄系住,往后一甩,而她则借力往前一滚,刚刚好避过那一尾毒刺。
两兽相撞,三目寒鳄极其倒霉,偏是柔软的腹部撞向了褐色毒蝎的尾刺,砰地一声,溅了一地的黑血。三目寒鳄不停地在地上翻腾着,吼叫着,折腾了一会,也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