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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天历元年两都喋血 宗室自相屠戮

第268章:天历元年两都喋血 宗室自相屠戮 (第1/2页)
  
  致和元年七月,泰定帝也孙铁木儿在上都开平府龙驭宾天,驾崩之前未及明立储君。兴圣宫旧系外戚、中书左丞相倒剌沙把持上都朝堂,暗中扣留泰定帝嫡子阿速吉八,意图挟幼主独揽朝权;与此同时,留守大都的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手握宿卫重兵,早与武宗海山旧部宗室暗通款曲,一心要拥立武宗次子图帖睦尔入承大统。八月初,倒剌沙于上都仓促拥立九岁太子阿速吉八登基,改元天顺;燕铁木儿当即在大都发动宫变,拘押上都派全部朝臣,公开迎奉图帖睦尔即帝位,改元天历。一座大元,南北两京并立二帝,上都、大都两大集团彻底决裂,宗室分野、禁军对立、四方藩镇各怀观望,席卷整个漠南、中原的两都内战,自天历元年八月拉开惨烈帷幕。
  
  时当天历元年八月中旬,大都城内外杀气冲霄,连日阴雨连绵,乌黑雨云压在都城城墙之上,连日不见半缕日光,冰冷细雨混着泥泞铺满大街小巷。大都皇城崇天门内外,层层铁甲禁军列阵而立,燕铁木儿一身鎏金兽面重甲,腰间悬双柄弯刀,身后簇拥百名身配环刀的贴身死士,双目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阶下被甲兵押跪的一众上都来使。
  
  阶下十余人身着上都官制锦袍,皆是倒剌沙派遣前来劝降、索要大都兵权与玉玺的朝臣,人人浑身湿透,泥水浸透衣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为首之人乃是上都平章政事乌伯都剌,强撑几分底气,抬首直视高台之上的燕铁木儿,声音因恐惧微微发颤,却依旧摆出上都朝廷的正统姿态。
  
  “燕铁木儿,你身为大元宿卫重臣,世受泰定先帝厚恩,怎敢擅动宫禁甲兵,拘禁朝堂百官,私立武宗次子,公然分裂大元天下!上都已有天顺皇帝御极,四海藩王、漠北诸部皆已上表臣服,你速速解除城防,献出大都府库、兵符玉玺,大开城门迎奉天顺銮驾,尚可保全宗族性命,若执意顽抗,上都数十万铁骑旦夕南下,踏平大都,尔等满门皆为刀下亡魂!”
  
  燕铁木儿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粗粝冷笑,抬手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冰冷刀锋斜斜抵住乌伯都剌脖颈,锋利刃口贴着皮肉,逼得那平章不敢稍动分毫,喉间一阵窒息,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脸颊不停滴落。
  
  “厚恩?泰定帝窃居皇位,本就是当年宗室权变苟且得来,武宗皇帝乃正统大宗,先帝龙驭之时,本就该传位自家子嗣,也孙铁木儿不过旁支藩王,窃据大位已有五年,如今身死,江山理当归还武宗一脉,何来正统一说?”燕铁木儿目光扫过阶下所有上都使臣,声如惊雷,响彻崇天门广场,“倒剌沙一介西域色目奸相,挟持九岁幼主,独霸上都权柄,搜刮漠北、盘剥边军,诸宗藩早有怨怼,也敢以天子之名号令天下?今日我大都拥立图帖睦尔陛下,承武宗正统,顺天应人,尔等替奸相充当说客,皆是同党!”
  
  乌伯都剌脖颈被刀刃抵住,依旧不死心,挣扎着高声辩驳:“储君阿速吉八乃泰定先帝嫡长,血脉纯正,天下宗室皆认其为共主!武宗二子久居江南,无漠北诸王兵权支撑,仅凭大都数千宿卫,如何抵挡上都、辽东、山西各路藩王联军?燕铁木儿,你莫要逞一时意气,连累满城百姓惨遭兵祸!”
  
  “百姓?倒剌沙把持上都这半年,克扣边军粮饷,漠南流民饿死道途,他何曾体恤过半分苍生?”燕铁木儿手腕微微用力,刀锋割破乌伯都剌颈侧皮肉,一缕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本将掌大都宿卫,只为恢复武宗正统,清算窃国权奸,今日放尔等回去传讯上都:三日之内,倒剌沙若能绑缚自身,献上天顺帝玉玺,大开上都城门请降,尚可留全尸;若敢整兵南下,但凡上都来犯文武、宗室,擒获之后,一律处斩,绝不姑息!”
  
  说罢,燕铁木儿挥手示意两侧甲兵,将一众使臣拖出崇天门,每人重责四十军棍,驱逐出城,不许在大都地界停留片刻。使臣们哀嚎求饶,却被铁甲兵卒拖拽在地,棍棒狠狠砸在脊背,凄厉哭嚎穿透绵绵雨幕。
  
  待使臣尽数押走,燕铁木儿收刀入鞘,转身快步走入皇宫大明殿。殿内烛火昏黄,图帖睦尔一身素色龙袍端坐御座,眉宇间藏着少年帝王的忧虑,身旁侍立着一众武宗旧臣:太保伯颜、中书平章速速、翰林直学士虞集,殿角还站着数名自漠北连夜赶来效忠武宗的宗王。
  
  听见脚步声,图帖睦尔抬眼看向满身雨水、甲胄沾泥的燕铁木儿,连忙抬手示意内侍取来干布,轻声开口,语气满是焦灼:“钦察郡王方才处置上都来使,声势固然足够震慑对方,可孤心中难安。方才收到三边急报,倒剌沙已然调遣三路大军分道南下:辽东诸王朵罗台领军自山海关西进,直逼蓟州;山西万户阔彻伯率兵出雁门关,攻打保定;上都留守那木罕亲率上都主力禁军,沿居庸关大道直取大都,三路合兵不下十万之众,我大都城内宿卫满打满算不足一万,四方行省又多持观望态度,一旦三路大军合围,都城危在旦夕。”
  
  燕铁木儿躬身拱手,单膝跪在丹陛之下,雨水顺着重甲滴落地面,在青砖积出一小片水洼,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慌乱:“陛下无需忧虑。臣早料到倒剌沙会分路进犯,已然连夜调遣心腹宿卫分守各处隘口:长子唐其势领兵三千驻守居庸关,扼住上都主力南下要道;弟撒敦统两千铁骑奔赴蓟州,阻拦辽东朵罗台部;再令万户斡都蛮领一千步骑死守雁门前路,迟滞山西敌军。三处隘口皆是险地,只需坚守半月,臣派出的使者便可联络漠北拥护武宗的宗王、河南行省兵马驰援大都。”
  
  一旁翰林虞集上前一步,手持卷好的奏章,眉头紧锁,躬身进言:“陛下,郡王,臣方才梳理户籍民情,如今大都城内人心惶惶,连日阴雨,城外流民涌入城中,粮价暴涨三倍,民间已有流言,传言两都开战,生灵涂炭。城中不少前朝老臣、泰定旧吏私下暗通上都,只待敌军兵临城下便开城门内应,内忧外患齐聚,不可不防。依臣之见,应当即刻清查城内百官,凡与上都有书信往来、私相馈赠者,全部收押看管,同时开官仓平价放粮,安抚百姓,稳固城内根基。”
  
  图帖睦尔微微颔首,指尖敲击御座扶手,低声叹道:“先生所言极是。孤本不愿大兴刑狱,牵连无辜朝臣,可如今两都对峙,稍有松懈便是灭顶之灾,只能行雷霆手段。传朕旨意:全城戒严,五城兵马司逐坊清查官吏宅邸,但凡私通上都者,不问品级,一律打入诏狱;内库调拨十万石米粮,于九门之外设粥棚赈济流民,稳定民心。”
  
  站在一侧的宗王斡赤斤上前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倒剌沙扶持幼主,分裂大元,漠北不少宗室受其蒙蔽,竟发兵相助上都,同室操戈,何其可悲!黄金家族百年以来,诸王纵然有纷争,从未这般南北对立、举族相残,此战一旦蔓延,漠南中原千里沃土,尽数沦为战场。”
  
  燕铁木儿抬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非是臣主动挑起战事,乃是倒剌沙贪恋权位,挟持幼主不肯归政正统。若此战不彻底击溃上都势力,日后旁支藩王皆可效仿,随意拥兵立帝,大元永无宁日。待击退三路来犯之敌,臣亲领铁骑北上,直取上都开平,擒斩倒剌沙,迎回武宗一脉完整江山。”
  
  君臣几人正在殿内筹画御敌方略,殿外内侍连滚带爬冲入大殿,面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跪地奏报:“启禀陛下、郡王!居庸关急报,上都大军那木罕部已冲破关外哨卡,唐其势将军麾下前队折损数百人,关隘防线岌岌可危,恳请大都火速增派援兵!”
  
  图帖睦尔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奏折散落一地:“怎会如此之快?唐其势仅有三千守军,如何抵挡上都数万主力!”
  
  燕铁木儿当即起身,甲胄相撞发出铿锵脆响,语气果决:“陛下留居宫中坐镇,安抚朝臣百姓,臣亲率剩余四千精锐宿卫,即刻奔赴居庸关驰援长子!速速,你留在大都统筹粮草军械;虞学士协同五城兵马司维持城内治安,严防内应作乱;伯颜太保负责联络河南、山东行省,催促各路援军星夜北上。事不宜迟,臣即刻点兵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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