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斩断还会再生? (第1/2页)
孔宣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金光从掌心涌出,如流水般铺向云絮。
金光所过之处,黑线被照亮,微微蜷缩,却没有消散。
它们在金光中停住了蔓延,可也没有退走。
像一根根被压住的丝线,正在等待金光移开的那一瞬。
金翅大鹏握着羽刃,看着那些黑线:"这东西杀不死?"
"杀不死。"孔宣道,"它没有本体。这些线是它的延伸,斩断了还会再生。"
"那怎么办?"
孔宣看着那些被金光压住的黑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手,金光微微一敛,露出一个缝隙。
黑线立刻向那道缝隙涌去,如蛇群闻到了血肉的味道。
可它们涌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缝隙前方,有一根根金色的丝线,正从云絮下升起来。
细而韧,像树根的延伸。
那是那棵树的根系。
它们从云絮深处翻涌出来,一根一根,和那些黑线缠绕在一起。
金光与黑色彼此绞缠,像两种不同的河流在交汇处碰撞。
黑影的边缘翻涌了一下:"它在跟我抢地方。"
孔宣道:"它在长。"
黑影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后退。
那一截黑色收回了裂缝边缘,那些黑线也如潮水般退去,缩回白光之中。
可云絮上留下了痕迹。
金色与黑色的丝线彼此绞缠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细密的纹路。
像大地上的伤痕。
黑影退入白光深处,声音变得飘忽:"我会再来。"
"等它再长出一粒果实时,我还会来。"
黑影消失,裂缝恢复如常。
风吹过来,拂动那粒金色的果实,它在枝头轻轻晃动,安然无恙。
金翅大鹏将羽刃散去,走到树下,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的根须。
它们从云絮下翻涌出来,和那些黑色丝线绞缠之后,并没有缩回去,而是停在了那里。
像一道屏障。
一道活的屏障。
"大哥,这树比我们想的还硬。"
"它一直在长,不是往上长,是往深长。"
"把根扎进这道裂缝的缝隙里,扎到黑影够不着的地方。"
孔宣蹲下身,用手掌贴着云絮。
那些金色根须在他掌心下微微震动,像心跳。
他在那一刻感知到根系蔓延到了多远。
已经越过了裂缝,在那边天地的土壤里铺开了数百丈。
盘根错节,彼此勾连。
像一堵长在地底下的墙。
孔宣收回手,站起身。
"从今以后,它会替我们挡。"
"挡多少,看它自己能长多厚。"
金翅大鹏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粒果实。
乳白色的光已完全褪尽,整粒果实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
熟透了。
他伸出手,轻轻将果实摘下。
果实落入他掌心时,带着沉甸甸的暖意,像刚出壳的雏鸟。
金翅大鹏托着果实,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递给孔宣。
"大哥,给你。"
孔宣接过那粒果实。
果实静静躺在他掌心,金色纹路如河流般流转。
触手温热,微微跳动,像一颗心。
他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将它收进袖中,放在那些叶片、草茎和花瓣旁边。
袖中那些细碎的东西触碰到果实,都静了一瞬,像是在跟新来的同伴打招呼。
孔宣抬起头,望向那道白光。
"它还会再来。"
金翅大鹏站在他身侧:"我知道。"
"可我们有树,有网,有你,有我。"
孔宣没有说话。
风从裂缝那边涌来,带着山顶的花香。
那朵花开在那边,这粒果实在他袖中。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翻卷。
他身后那棵苗已经长成了小树,枝干笔直,叶片舒展。
那些金色的根须在云絮下静静蔓延,越扎越深。
孔宣望着前方,不急不躁。
他知道前路还长。
那黑影还在门外徘徊,那裂缝还会继续扩大。
可他也知道,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有树在长,有根在扎,有果在收。
有人站在他身侧,像山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那就继续守着。"
孔宣感知到那片雪花的同时,金翅大鹏也醒了。
他翻身坐起,目光落在孔宣掌心:"又怎么了?"
"北边。"
"有东西,在雪里。"
金翅大鹏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片雪花。
雪已经化了,可那股极淡的气息还在......冰凉的,干燥的,像深冬里刮过冻土的风。
"不是黑影的气息。"
"嗯。是另一种。"
孔宣将化尽的雪水从指尖弹落,站起身来,望向北方。
天穹之上,那道白光依然亮着。
可远方的天际线处,有一片极薄的灰正在缓缓蔓延。
那灰色和上次的暗红不同,和黑影的墨黑也不同......它更淡,更接近天地间本来的颜色,可它确实在扩散。
"我去一趟。"
金翅大鹏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这里。"
"看着树,看着裂缝。"
金翅大鹏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看孔宣,又看了看那棵小树,最后只说出一个字:"行。"
孔宣踏空而起,向北飞去。
脚下云层翻涌,风声如鼓。
他飞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跨越百里山河。
大地在脚下掠过,从青绿转为枯黄,从枯黄转为灰白。
越往北,天越沉。
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像一整块铁板悬在头顶。
风是冻的,吹在脸上像细刀刮过。
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凉意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片天地里的水分一点一点抽走。
孔宣落在北荒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雪。
漫山遍野的雪。
不是寻常的冬雪,是那种铺天盖地的。
将一切颜色都吞噬殆尽的白。
山是白的,地是白的,连天空都被雪光映得发白。
可现在是夏天。
孔宣蹲下身,伸手探入雪层。
雪很深,没过他的小臂。
触感冰凉干燥,像积了千年的冻土。
雪层之下,土壤已经硬如铁石,没有一丝生机。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雪地之上,有一道极长的拖痕,从北方深处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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