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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十万气疯了!人头配灵芝,这踏马叫国礼?

第164章 十万气疯了!人头配灵芝,这踏马叫国礼? (第2/2页)
  
  王太子孙登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年轻的脸庞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微微发颤,却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夫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一个妇道人家,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怀中的孙和被那股怪味一刺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王夫人浑身一哆嗦,抱紧了孩子,在几名宫人的簇拥下,面无血色般奔出了大殿。
  
  这原本欢天喜地的满月宴,竟在瞬间便被搅散了!
  
  群臣们一个个脸色犹为难看,纷纷不约而同地偷偷去看孙权的脸色。
  
  那一看,心更凉了半截。
  
  孙权的脸白得如同一张纸,像是被人从血管里抽乾了最後一滴血液。
  
  此刻,他就那麽僵立在王座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只敞开的锦盒,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其紧攥的双拳上青筋暴起,指节捏的劈啪作响。
  
  殿中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动。
  
  一时间,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纷纷如坐针毡————
  
  吕范到底是老臣,反应极快。
  
  他悄悄冲身旁几名侍卫挥了挥手,示意赶紧把这两样东西擡出去。
  
  侍卫们会意,弯着腰蹑手蹑脚地上前,刚要去合盒盖,孙权那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陡然间响起:「不必撤去。」
  
  面无表情的大王,再配上这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冻得人心头在发颤。
  
  孙权此时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冷笑出声来:「孤大吴忠良之首级,岂有不敢面视之理?」
  
  说罢,咬着牙,缓步走下王座。
  
  他来到那两只锦盒前,停下了脚步,先扫了一眼朱褒的骨架。
  
  对这具骸骨,他没有丝毫兴趣,此人从头到尾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即弃的那种,死活又与他何干?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第二只盒中,仔细打量着步骘的首级。
  
  石灰封存的面容,双目紧阖,清晰如生。
  
  孙权盯着那张脸,沉默了许久。
  
  步骘好歹是了他二十多年的老臣,更是他亲自派去南中的。
  
  如今身死,说是他亲手把此人推进了火坑,也毫不为过。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如孙权,此刻心中同样涌起一阵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最後终究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子山,是孤害了你啊!」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细针,不重,却紮得他心头生疼。
  
  可他还偏偏不能表露出来,至少,不该在群臣们面前表露出来。
  
  孙权垂下眼帘,在步骘首级前停留了数息。
  
  而後,他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
  
  两滴泪从眼眶中缓缓滑落,顺着面颊滚入紫髯之中。
  
  群臣见状,一个个低下了头。
  
  这泪是真是假,他们心里都有数,但没有人会去戳破。
  
  在座的朝臣们,哪一个不是人精?
  
  大王前番与大都督陆议密议之後,突然又有背盟之举,陆议领兵逼近汉土,步骘潜入南中干涉叛乱。
  
  这些事,殿上这些人未必个个知道详情,但都隐约有所耳闻。
  
  如今步骘身死、三千兵马全灭,这个结果虽然骇人,却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只是谁也没想到,刘祀的回敬竟会如此之狠、如此之绝!竟把人头和骨架包装成国礼,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送到太初殿上来!
  
  这哪里是送礼?
  
  分明是往孙权脸上扇耳光,还是啪啪作响打懵逼的那种!
  
  这个脸给他抽的————当真叫一个狠辣!
  
  可群臣们一个个看破不说破,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样,垂首肃立。
  
  孙权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面色骤然一变间,更是由悲转怒。
  
  他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睁,磨着牙道:「刘祀!」
  
  「擅杀我步骘将军!此仇此恨,当要以汝血肉来偿!」
  
  这威严又可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群臣们却是更显沉默。
  
  没有人应和,此刻更没有人敢反驳。
  
  就在这僵持的沉默中,严峻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盒中还有刘祀的一封书信。」
  
  孙权一怔,目光落在严峻手中那卷帛书上。
  
  冷笑一声:「展开,念。」
  
  严峻深吸一口气,展开书信,朗声诵读道:「大汉汉中王刘祀,致信东越王孙权。」
  
  这称呼————
  
  孙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只是紧紧攥住了扶手。
  
  严峻继续念道:「汉吴联盟,同气连枝。本王率军在南中平定牂叛乱,剿灭贼首朱褒,以安社稷。」
  
  「却不成想,有一蛮将无名氏,带领三千蛮兵在牂牁作乱,号称乃是东吴交州刺史步骘率吴军三千驰援朱褒而来。」
  
  念到这里,殿中群臣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严峻接着念道:「然此辈号称吴兵吴将,却皆是一身蛮人装扮,一眼看去便是蛮人,焉能是贵国将领?想来必是冒充无疑。」
  
  「本王遂以猛火油一举歼灭三千军卒,并将其中为首二人诛杀。其中一人自言名叫张承,另一人言道自己是步骘。此二畜生竟敢公然冒充东吴将领,实在不知死活!」
  
  「砰!」
  
  张昭浑身一震,如同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张承乃是他的儿子,在步手下历练数年,如今————如今张承也死了?!
  
  「住口!!」
  
  张昭猛地站起身来,面色由白转紫,浑身剧烈颤抖。
  
  他想开口说些什麽,可是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就是发不出半点声。
  
  随即,怒急攻心的张昭便是两眼一翻,竟然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张公!」
  
  「张公!!」
  
  诸葛瑾反应最快,一把扑上去扶住了张昭半截身子,急声喊道:「快!掐人中!掐人中啊!」
  
  张昭这一倒,大殿中登时大乱。
  
  几名侍从手忙脚乱地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掐人中、灌凉水、扇风————
  
  张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未见苏醒不说,竟连嘴角隐隐溢出了白沫————
  
  「快擡下去!快去请医官来!」
  
  诸葛瑾大声嘶喊着,几人合力才将张昭擡了出去————
  
  殿中再度安静下来,安静得令人窒息。
  
  孙权的面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奋威将军张承死了,交州刺史、临湘侯也死了!
  
  三千吴军精锐,又被一把大火烧得粉身碎骨,尽数被刘祀歼灭!
  
  而送来这一切的那个人,还在信里嬉皮笑脸地管他们叫「冒充东吴将领的蛮人」。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啊!
  
  孙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嘶哑道:「继续念。」
  
  严峻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但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汉吴两家互为唇齿,同心同德。可笑贼首朱褒竟与南中蛮将勾结,意图挑拨盟友关系。此事兹事体大,故而送信一封,请东越王知晓来龙去脉————」
  
  「本王已将冒充步骘将军之蛮将枭首示众,又将贼首朱褒骸骨送至您驾前,以诉说清楚此事,免生误会。」
  
  「此外,南中有一种极稀有之灵芝,乃是极好的药材,据传可延年益寿。本王想来,既是如此珍稀之物,不如一并作为国礼送至东越王驾前,聊表寸心————」
  
  灵芝?
  
  孙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盒底。
  
  果然,在步骘首级的旁边,挤着一株巴掌大小的灵芝。
  
  这颗灵芝虽不大,品相倒还算完整,紫褐色的菌盖上带着几圈年轮般的纹路,就这麽安安静静地躺在一颗人头旁边。
  
  孙权盯着那株灵芝,嘴角开始微微抽搐。
  
  好一个国礼啊!
  
  原来这才是你说的「国礼」!
  
  人头配灵芝,骸骨配锦缎,包装精美,礼数周全。
  
  你们家就送人这玩意儿给人延年益寿???
  
  已经气炸了的孙权,还没有想到,这位汉中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後面骂的更难听,几乎是在指着他孙权的鼻子咒骂於他了!
  
  严峻声音已经在发抖了,但信还没念完,只得继续道:「请东越王明察此事,以孤思之,凡是那些意图挑拨汉吴联盟之畜生、走狗、杂碎之辈,当真是用心险恶,猪狗不如!想必东越王定能慧眼如炬,识破这些妄图挑事的猪狗畜生之辈奸计。」
  
  「末了,请东越王代本王向真正在东吴的交州刺史步骘将军、张昭公之子张承将军,问一声好————」
  
  畜生!
  
  走狗!
  
  杂碎!
  
  猪狗不如!
  
  这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耳光,啪啪啪地抽在孙权脸上!
  
  明面上骂的是「挑拨联盟的蛮人」,实际上他骂的是谁?究竟是谁在毁坏如今的吴蜀联盟?
  
  此刻身在大殿之中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他们暗暗为大王捏了一把冷汗,恨不得赶紧找个由头离开此处,以免触怒孙权获罪————
  
  严峻念完最後一个字,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向「步骘」和「张承」问好?
  
  步骘的人头就在盒子里。
  
  张承早已死在了白虎岭。
  
  刘祀却在信中假装他们还活着,让孙权「代为问好」?
  
  已经气疯了的孙权,此刻伸手抓起那颗「国礼」灵芝,就那麽死死地盯着,气得周身止不住地颤抖,连连冷笑不已:「国礼?」
  
  「好啊,好!原来这才是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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