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2章 玉墟山上玉鸣声声碎 (第1/2页)
　　
　　江湖人常说，最毒的蛇往往藏在最美的花丛里。
　　
　　秦九真从没信过这句话，直到今天。
　　
　　玉墟山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楼望和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翡翠原石前面，眼睛闭着，手指在石皮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破虚玉瞳已经三日未曾开启，不是不想用，是用不了。上次在滇西山谷那场仗，他的瞳力消耗太大，沈清鸢说再强行催动，这双眼睛就真要瞎了。
　　
　　“歇着吧你。”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没好气，“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楼望和没睁眼，嘴角扯了扯:“铁打的倒好，坏了还能回炉。”
　　
　　“贫。”
　　
　　沈清鸢把一碗药汤塞进他手里，汤色浓黑，闻着就苦。楼望和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仰头一口闷了。苦味从舌根蹿上来，他咳了两声，睁开眼，看见沈清鸢正盯着自己，眼底有几道红血丝。她这两天一直在用血脉之力滋养弥勒玉佛，消耗不比他小。
　　
　　“九真呢？”楼望和问。
　　
　　“说是去山腰接人，滇西老孙家的探子，有消息送来。”沈清鸢挨着他坐下，仙姑玉镯在她腕上微微发烫，这段时间玉镯一直在缓慢恢复，可总归不如从前。被龙渊玉母的能量冲击过的东西，就像被火烧过的衣服，补得再好也有裂痕。
　　
　　两人没再说话。山风从玉墟山顶灌下来，吹得松林哗哗响。远处能看见玉虚圣殿坍塌后的废墟，一大片碎石堆在山谷里，远远看着像是巨兽的尸骸。楼望和每次望向那片废墟，胸口就闷得慌。玉母还在下面沉睡着，黑石盟迟早要回来。
　　
　　脚步声从山下传来，急促，踉跄。
　　
　　楼望和耳朵动了动，猛地站起身。他听出了秦九真的脚步——不对，太乱了。秦九真练了二十年的下盘功夫，走路从来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可这脚步声轻重不一，还拖着，像是腿上有伤。
　　
　　沈清鸢也察觉到了，两人同时往山道方向冲。
　　
　　秦九真出现在山道拐角处时，满身是血。
　　
　　“九真！”楼望和一把扶住他。秦九真的左臂耷拉着，袖子被利器割开，伤口深可见骨。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可眼睛还亮着，亮得吓人。
　　
　　“邪玉傀儡……”秦九真喘着粗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黑石盟的邪玉傀儡，在滇西老孙家的矿上。三十多口子，全死了。”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沈清鸢的手抖了一下，仙姑玉镯嗡地发出一声低鸣。楼望和扶着秦九真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老孙头呢？”他问。
　　
　　秦九真摇头，没说话。这个摇头就是答案。
　　
　　老孙头是滇西第一批支持寻龙盟的玉商，六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子开矿解石，手底下养活了两百多号矿工。上次楼望和去滇西，老孙头亲自下厨炒了盘腊肉，说是自己腌的，肥而不腻，下酒一绝。那盘腊肉的味道，楼望和现在还记得。
　　
　　“夜沧澜。”楼望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把秦九真扶进山洞，沈清鸢撕开秦九真的袖子，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侵蚀血肉。她用弥勒玉佛靠近伤口，玉佛表面的秘纹缓缓亮起，一缕淡金色的光芒渗进伤口，黑气才慢慢消下去。
　　
　　“邪玉傀儡的手上有毒。”秦九真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不光是玉匠的精血炼的，夜沧澜往里面加了邪玉粉。打不死的，砍掉胳膊还能动，除非打碎脑袋或者找到玉核。我拼了命才干掉一个，跑出来的。”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楼望和蹲在洞口，望着山下。雾气散尽了，能看见远处山峦重叠，层层叠叠延伸到天边。这玉墟山一带，看着平静，可地下暗流涌动。夜沧澜在老孙家的矿上动手，不是偶然。老孙家的矿和玉墟山隔得不远，是外围的玉脉分支。夜沧澜在试探，试探寻龙盟的反应，也在试探玉墟山周围的玉能分布。
　　
　　“他等不及了。”楼望和忽然开口，“龙渊玉母的能量，夜沧澜吞不下全部，上次在圣殿他就受了反噬。现在这么着急动手，肯定是那面伪透玉镜出了问题，他需要更多的玉能来维持。”
　　
　　沈清鸢给秦九真包扎好伤口，走过来:“那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三玉同修的法门，我和九真那本古籍上记载的最后一段，需要找玉族圣印。”
　　
　　“玉族圣印。”楼望和咀嚼着这四个字。
　　
　　上古玉族的信物，传说中能增强玉能共鸣的圣物。当年玉族覆灭，圣印便下落不明。寻龙秘纹里提到过一鳞半爪，可都不完整。秦九真说古籍上的最后一段记载语焉不详，只留下四个字——玉墟深处。
　　
　　可玉墟山纵横百里，圣殿废墟都找了，什么也没发现。
　　
　　“也许不是东西。”秦九真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虚弱但坚定，“是人。”
　　
　　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回头。
　　
　　秦九真靠着石壁，脸色好了一些，弥勒玉佛的净化之力起了作用。他喘了口气，说:“老孙头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玉族后人还在。”
　　
　　“什么？”沈清鸢两步走到秦九真面前，“你说老孙头知道玉族后人的下落？”
　　
　　“他来不及说。”秦九真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动，“邪玉傀儡一巴掌打碎了他的胸骨，他最后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咽气了。”
　　
　　希望像一根线，刚抛出来就被掐断了。
　　
　　沈清鸢握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她沈家就是被黑石盟灭门的，二十多年过去了，仇人就在眼前，可对方越来越强，自己这边却连三玉同修都没完成。楼望和看她肩膀在抖，伸手按在她肩上。
　　
　　“能找到的。”
　　
　　沈清鸢没回头，只是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那只手冰凉。
　　
　　当天晚上，三人围坐在洞口，秦九真伤势稳定了些，能坐着说话了。山里的夜黑得浓稠，篝火噼啪响，火星子往上蹿，照亮三人疲惫的脸。
　　
　　“我出去一趟。”楼望和忽然说。
　　
　　沈清鸢抬眼看她:“去哪？”
　　
　　“圣殿废墟。”
　　
　　“你疯了？现在下去，万一黑石盟有埋伏——”
　　
　　“我眼睛好了。”楼望和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午试了一下，破虚玉瞳能打开了，虽然只能看三层，但够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