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潼川,仅余一人 (第2/2页)
速度比第一次稍慢,仍在数息间将整片沙地笼罩。
如郑成功所料,毕自严这回并未施展【墟土】之法。
全场观众、修士、斗法参与者的视野均被遮蔽。
处在四面八方不同地点的朱慈绍、郑成功、左彦、张岱、李定国,以直线奔向场地边缘。
冰晶蕴含怒江神尼的灵力,能模糊感知某处灵力波动熟悉还是陌生,以此粗略判断是敌是友。
但这种感知极为粗糙,只能捕捉一团朦胧光影,且冰晶同样会妨碍潼川这边的沟通。
好在吕洞宾另有传讯手段。
他是土统修士,脚步叩击地面能产生细微振动波。
事先约定的几长几短,一声一息,为潼川修士才懂的密语。
怒江神尼感知锁定敌修方位,吕洞宾振动传讯,将方位传达给潼川其余修士。
这也要求吕洞宾与神尼不得分散。
郑成功於冰雾中狂奔。
跨过交替出现的泥浆、碎石、断木、坑洼,前方忽然亮起红色光弧。
「哎哎哎哎哎—冲太快了,给我刹住!」
郑成功一脚踏在红线内侧,距场外只余半寸。
「好险,就差一点。」
郑成功侧身趴倒,右耳紧贴地面,左手张开平按,随时准备以叩击回传暗号。
片刻後。
吕洞宾叩过一次地,示意有四名敌修在沼泽边缘。
「呃,具体是哪个边缘?」
离沼泽地最远的郑成功,需要更精确的指令,才能参与合击。
五息。
十息。
二十息。
没有任何振动传来。
情况不对。」
按昨晚商量的战术,吕洞宾守护在神尼近旁,不可能这麽久不发信号。
冰晶感知再粗糙,也该锁定一两个目标的准确位置。
郑成功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会是首辅猜到了我们的计划吧?」
郑成功有些担心,【音】道术法可以控制声音传播,是否也能干扰地面振动。
或者,孙承宗同为【土统】修士,可在吕洞宾叩击地面时。以反向音波振抵消动,甚至制造虚假信号?
但郑成功想错了。
找到怒江神尼与吕洞宾,阻碍传讯的,不是孙承宗。
而是周玉凤。
冰雾深处,吕洞宾与怒江神尼背向而立。
神尼维持冰晶,吕洞宾单足点地,准备发出下一道振动暗号。
却不知,自己肩部亮起极其模糊的莹白光芒。
找到了。」
周玉凤松了口气。
她的发簪携有灵力标签,附着在被换兵刃的修士体表此外,周皇後同样在己方身上,设有【宇】道标签。
标签存续时间极短,也不具施法作用。
但在这短暂窗口内,周玉凤可感知所有标签的精确方位。
冰雾弥漫,视野全失。
所有人变成瞎子,唯独她手握完整的坐标图。
周玉凤暗道:
冰雾笼罩,正是本宫出手的最佳时机。
修炼三十载,这还是她头一回认真出手,以至於感到些微的紧张————和激动。
「【月痕淩瑕】。」
此术取月相之清寒,淩虚而行,踏影无痕。
顿时,周玉凤秀足浮现银白色光晕,与弥漫的冰雾几乎融为一体。
紧接着,她踏出一步,锁定方位,拉出极淡的银白残影。
怒江神尼只来得及,感知到一团极其模糊的灵力波动。
谁?莫不是骏王殿下心急,认错了沼泽?」
【寒晶弥障】的感知精度着实太低,让怒江神尼迟疑了半晌,才决定向五步外的吕洞宾发出警告。
遗憾的是,银白月牙已在冰雾中逼近。
周玉凤出现在这尼姑面前,白皙如玉,五指纤长,没有任何蓄势,轻轻挥出一掌。
这一掌轻描淡写地印在怒江神尼丹田,後者亡魂大冒,脑中升起绝望之念:「吾命休矣!」
想像中的走马灯并未出现。
怒江神尼虚惊低头,见周玉凤手掌一点便收,连袈裟布料都没弄皱。
倘若周玉凤愿意,掌力从外入内,可直接震碎尼姑的灵窍。
可此战终究不是生死搏杀,周玉凤更不忍伤害无辜的大明修士,遂手下留情撤销掌力。
除非汗流浃背也算轻伤,浑身完好的怒江神尼双手合十,长叹道:「阿弥陀佛,多谢娘娘手下留情。贫尼————认输。」
直到这时,柴根柱才霍然转身,饰演吕洞宾向来淡定的面上,罕见露出震惊。
「好快!既无【衍雷】激发潜能,娘娘的身法绝非小术,当如【後土承天劲】【花开顷刻】那般,出自法门————」
周玉凤立在雾中,宫装广袖垂云,鬓边余下的衔珠钗微微晃动,周身萦绕极淡的银白。
朱慈炯本来还在打哈欠,此时一听动静,立刻从吕洞宾肩头探出脑袋,脸上写满开心:「母後!你又找到我了!」
周玉凤完全没有看吕洞宾,而是温柔地弯起唇角。
开战到现在,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的笑。
「炯儿乖。母後现在便来接你。」
吕洞宾的手本能伸向背後,却握了个空。
没有剑。
吕洞宾默然片刻,朝周玉凤躬身一揖:「娘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恕吕某得罪。」
周玉凤微微颔首。
吕洞宾本与此战无关,是她下旨,才让吕洞宾护持朱慈炯参与斗法。
说是给朱慈绍与潼川的优待,实则,周玉凤完全在为亲儿计:
吕洞宾冥冥中似得【天意】瞩目,阴差阳错成了炯儿师父————若是进一步深入储争,炯儿未必不能得气运垂目,觉醒修行资质————
对修真之事,相对了解更多的周玉凤褪去面上笑意,恢复沉静道:「出手时小心些,莫伤到炯儿。」
「一定。」
吕洞宾放下朱慈炯,准备施法————
良久。
失去怒江神尼维持的冰雾缓缓消散。
「什麽情况?」
视野恢复的郑成功使劲眨眼揉耳,试图尽快寻见同伴身影,以赶去增援。
却听王承恩声音从高空传来,一时大惊失色:「怒江神尼,出局。」
「张岱,出局。」
「李定国,出局。」
「左彦媖,出局。」
「吕洞宾,出局。」
「朱慈炤,出局。」
郑成功张大了嘴。」
潼川,仅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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