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7 章 颜面这个东西,和地位、权利是牢牢绑定的! (第2/2页)
看到大儿子走来,刘鼎山面上的雷霆怒容,瞬间化作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尴尬。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在自己这个出息的儿子面前丢份,结果今天偏偏是自己的后院起了火。
刘鼎山重重地放下茶碗,铁青着脸,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儿啊,这事儿你不用顾忌爹的颜面,也不用管其他的!”
“老话说的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绝不能因为他们,坏了你刚颁布的政策!绝不能让别人在背后戳咱们刘家的脊梁骨!”
摸清了父亲的态度,刘镇庭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眉头也松了几分。
他微微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其实,自打接到保卫局和第十一军的汇报后,刘镇庭也觉得这事儿极其棘手。
苏家父子做的事确实混账,也确实该死。
可苏宏远和苏宝成,毕竟是老爹明媒正娶(虽然是姨太太,可毕竟是老爹的媳妇)的便宜老丈人和大舅哥,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刘镇庭可以不顾忌五姨太苏晚晴的感受,难道能不顾忌父亲的脸面,能不顾忌自己那个刚满一岁、流着刘家血脉的亲弟弟刘镇邦的未来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夹杂着政治与亲情的烂摊子,处理起来往往最是麻烦。
但相比于怎么惩治苏家,今天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反而让刘镇庭这个中原霸主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深思。
刘家如今如日中天,亲戚众多,且不说刘镇庭自己也有孩子。
将来移至海外后,他们刘家的地位会更高,而且还会继续添丁进口、有更多的亲属和姻亲。
可人一上百,形形色色。
随着刘家地位越来越显赫,权利越来越大,这种仗势欺人的荒唐事,或多或少肯定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口号喊起来好听,真要去绝对的施行,却极难,也是极度危险。
为什么?
因为中国人是很聪明的,尤其是在政治斗争中。
最善于总结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件,再从里面的处事逻辑中,找到可以利用的致命漏洞!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这次是苏家自己作死,有错在先,还被郭天赐和马宇皓抓了个现行,可谓是人赃并获。
所以,自然要秉公处理,这不仅是给全省官员一个交代,更是刘镇庭为了过自己心里那关——他必须捍卫自己立下的规矩。
可凡事就怕深想。
如果作为统帅,不就这次突发事件的“执法流程”,进行严格的规矩限定。
那这个先例,将来必定会被有心之人钻了这个空子!
要知道,在郭天赐和马宇皓下令强冲苏家大门、甚至开枪之前,苏家在法理上,仅仅只是“嫌疑犯”,而不是被审判的罪犯!
这次是保卫局情报准确,确确实实把人给抄出来了。
可将来呢?万一将来有人利用这种“不管是谁,只要涉案一律抓捕”的绝对政治正确来做文章呢?
万一哪天,有政治上的幕后黑手,故意放出假情报,推出来一些底层的替罪羊,再故意煽动几个像马宇皓这样“铁面无私、热血方刚”的青年军官,去栽赃陷害他的儿子、他的至亲呢?
到时候,万一某个愣头青军官,为了所谓的“正义”,不由分说带兵包围了他刘家亲属的宅邸。
甚至在推搡中失手打死了人,把刘家的核心亲属像犯人一样强行抓走游街…
可最后查清后,却发现情报是假的,只是一场乌龙,或者彻头彻尾的政治陷害。
真要是发生了那种事,这后果该怎么处理?他刘镇庭和他的孩子们的颜面何存?
刘镇庭和他的后代作为统治者的权威,岂不是要被踩进烂泥里?将来还拿什么来统御一个国家?
权力,是需要体面和缓冲地带的。
任何事,都不止一种处理方法。
而任何事情的结果,也都是可以根据当时的处理方式而改变的。
所以,在刘镇庭这个日渐成熟的统帅看来:今天这件事,郭天赐和马宇皓做的,既是对的,也是错的!
对的是:他们作为基层执法者,坚守了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没有在权贵面前弯腰。
不对的是:这两人或者说这种人,在政治上太不成熟了!
这件事根本不应该在第一现场闹得这么严重,弄得鲜血淋漓、不可收场!
他们完全可以在确认要犯躲在苏家后,先派兵把苏家悄悄围住,然后立即向上级请示汇报!
只要一个电报拍回洛阳,自然有无数种兵不血刃的方法来解决。
苏宏远和苏宝成胆子确实不小,但他们也就是那种只敢在底层军官和郭天赐这种股长面前耍横的土鳖。
一旦洛阳大帅府的电话直接打过去,或者刘镇庭亲自下令。
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硬扛,最后这件事处理方式也能圆满一点。
反正人在苏家跑不了,如果用更温和、更具政治手腕的方法来处理,既能抓住要犯,又能保住刘家外戚的几分体面,还能避免流血冲突。
这件事的结果,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的被动。
世间万事,从来不止一条路可走,结果也总能随着当时的情势有所变通。
穿越之前的刘镇庭,曾经也是个热血青年,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凡事都要较真。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他穿越后,坐到这个位置上才明白:所有事要都是较真,那问题才会更严重!
而且!颜面这个东西,和地位、权利是牢牢绑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