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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许克生二进诏狱,谨身殿父慈子孝

157 许克生二进诏狱,谨身殿父慈子孝 (第2/2页)
  
  韩石头点点头,看左右无人了,笑道:「五哥,看你两手撸头发,俺就知道你什麽意思了。」
  
  两人都是老兵油子了,为了对方上官的突袭检查,他们有一些自己暗中约定的传递信号的方式。
  
  张小五双手撸头发,就是告诉韩石头,要回答上官,出城的人都配合检查,有兜帽的都摘下了。
  
  张小五很得意:「咱们兄弟搭班十多年了,这点问题还能难倒咱们?!」
  
  韩石头还想再说,张小五却叫道:「去城楼,找个地方避风。」
  
  ~
  
  两人一起上了城楼,去了值夜士兵休息的房间。
  
  这里有几床破棉絮填充的被子,黑乎乎的一股臭味,入手冰冷油腻。
  
  两人也不嫌弃,赶紧扯过来裹在身上。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八面进风,两人勉强找个不漏风的墙角挤在一起取暖。
  
  张小五低声问道:「这大半夜的,都宵禁了还下着大雪,偏偏将咱们叫来,摆明有大事啊。」
  
  「总旗一问俺张总旗的事,俺就知道麻烦大了。」
  
  「一直想找个机会提醒你,你就盯着雪看,雪里有娘们?!」
  
  韩石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俺吓坏了,以为要吃挂络了。」
  
  张小五低声叮嘱:「记住了,咱们看见他了,这就是事实。」
  
  「咱们不能说谎,咱们就是看见他了!」
  
  韩石头重重地点点头,笑道:「一个人骑着燕王府的马,拿着燕王府的腰牌,从俺们两个面前过去,说没看清楚?那不是作死吗!
  
  张小五得意地笑了:「就是!就算有一天张总旗在其他地方冒头了,大不了是咱们看错了。」
  
  「咱们检查了,但是看错了,那是水平问题;
  
  「咱们不检查,也没看清就放行了,那可是严重渎职。」
  
  韩石头笑道:「俺懂,处罚天差地别嘛!」
  
  ~
  
  蒋带人返回了锦衣卫衙门,先翻看了汇总的各种消息、笔录,基本上可以确定,张铁柱消失在神策门外,时间在午正、未初这个时间段。
  
  件作已经初步验了屍体:「启禀指挥使,死者是一名丐头,过去一直在三山街附近活动,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新伤只有一处,从脖子到左後肋。是有人用马鞭子抽打所致。死者中鞭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鞭子抽断了死者的脖子,这是导致他死亡的根本原因。
  
  「伤口痕迹和屍体附近发现的马鞭子吻合。
  
  "————"
  
  蒋微微颔首:「去写下来,文字要精炼、准确。」
  
  件作拱身退下。
  
  更多的消息源源不断汇总过来:「案发时,百里庆一直被关在上元县衙,原因是许县令认为他的路引是假的」
  
  「案发时,许县令在在皇宫,出宫後一路去了县衙,沿途的坊长、县衙的属官胥吏都可以作证。」
  
  「6
  
  ,蒋捧着手炉,看着雪夜沉吟不语。
  
  隐约传来鸡叫声,四更天了。
  
  蒋瓛叫来衙门最好的笔杆子:「写奏本!」
  
  ~
  
  谨身殿。
  
  朱棣昨晚没有回去,在谨身殿的偏殿凑活了一夜。
  
  听到寝殿传来响动,朱棣一骨碌爬了起来。
  
  朱棣简单洗漱了一番,匆忙去了大殿。
  
  朱元璋也从後殿来了。
  
  「儿子恭请父皇圣安!」
  
  「安!」朱元璋随意点点头,「老四,一起用早膳吧。」
  
  「谢父皇赐膳。」
  
  朱元璋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忍不住叹息,「老四,你们这次回北平,路上天寒地冻的不好走啊。」
  
  朱棣陪着笑:「儿子皮糙肉厚,这点严寒算不得什麽。」
  
  朱元璋呵呵笑了:「和北地相比,京城的冷是不算什麽。」
  
  朱元璋舐犊情深,心中多有不舍,彻底放下了架子,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朱棣还有求於父皇,期盼给自己出口恶气,一直曲意逢迎。
  
  父子两个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守门的内官突然跪下施礼:「奴婢恭请太子殿下安!」
  
  朱元璋、朱棣两人都吃了一惊!
  
  太子来了?!
  
  这大雪天,太子的小身板怎麽来了?
  
  朱元璋跌足道:「这孩子!这天气怎麽还敢出门?什麽事不能叫咱们过去!」
  
  父子两个急忙迎了过去。
  
  其实他们都明白,朱标是因为什麽而来。
  
  ~
  
  几个内官擡着一顶肩舆进来了,轻轻放在地上。
  
  周云奇急忙上前,要揭开轻裘,却被朱元璋制止了,「直接擡去暖阁。」
  
  他也制止了要下来的朱标:「标儿不要动,咱们去暖阁,那里暖和。」
  
  众人一起簇拥着太子的肩舆去了暖阁。
  
  一直等内官放下帘子,朱元璋才让朱标下了肩舆。
  
  朱标躬身施礼:「儿子恭请父皇圣安!」
  
  朱元璋瞪眼睛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子不安!」
  
  朱标嘿嘿地笑了,」儿子好很多了,御医都说了区区风霜不算什麽。」
  
  朱元璋大怒:「哪个御医放屁?老子今天就砍了他!」
  
  「许克生可是说了,这个冬天就是你的一道坎!」
  
  ?!!
  
  朱标惊讶地看着父皇:「父皇,什麽一道坎?」
  
  朱元璋这才察觉说漏了嘴,急忙摆摆手,「其实也没什麽,就是提点你要小心。」
  
  朱标看着他,追问道:「父皇,不会是提点」这麽简单吧?」
  
  朱元璋无奈,只好解释道:「许生说,你的身子骨弱,就和老人、孩童一样,过冬的时候要注意保暖,小心风寒。不然你身子骨吃不消。」
  
  朱棣听到许克生的名字就腻歪,可是也只能跟着劝道:「太子哥哥,既然许神医都这麽说,还是小心为上。」
  
  朱标却关切道:「四弟,你的侍卫失踪了?现在找到了吗?」
  
  朱元璋皱眉道:「你就因为这事来的?」
  
  朱标点点头:「是啊,儿子听说四弟遇到麻烦了,睡得很不踏实,过来看看。」
  
  朱棣躬身道:「臣弟的一点小事,竟然让太子不得安歇,臣弟无地自容。」
  
  朱标一把握住他的胳膊,笑道:「自家兄弟,不要这麽生分。」
  
  朱棣苦笑道:「早知道这个张铁柱如此麻烦,在北平府就该收拾了。」
  
  朱标却问道:「外面谁在查?有什麽进展了吗?」
  
  朱棣有些艰难地回道:「是蒋亲自带人在查,暂时将许克生、百里庆带去锦衣卫询问了。
  
  「不过您放心,问话之後就放他们回去。」
  
  朱标当即说道:「不管是谁,只要涉案的一定要严查,查个水落石出,给四弟一个交代。」
  
  「虽然许克生是我的医生,但是太医院御医很多的。」
  
  「该用刑就要用刑,不差他一个医生。」
  
  朱棣陪着笑:「太子哥哥,用刑就不必了,锦衣卫请他去,只是了解情况罢了。
  
  「6「6
  
  朱元璋也在一旁说道:「标儿说的是,藩王的侍卫在京城失踪了,这不是小事情,还是要查清楚,是个人的偶然行为,还是背後有大势力。」
  
  朱棣有些尴尬了。
  
  一边是自己的颜面,一边是太子的医生。
  
  孰轻敦重,已经不用多说了。
  
  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如果锦衣卫拿到许克生的痛脚,就一切都好说了,自己也能出一口恶气,返回北平府。
  
  朱棣再次解释道:「太子哥哥,父皇已经叮嘱蒋瓛,不能对许克生用刑。」
  
  朱标叹了一口气,「老四,许克生到底如何涉案的?」
  
  朱棣急忙道:「太子哥哥,其实————这个,也不算涉案。」
  
  「这次臣弟的侍卫失踪,怀疑是百里庆的同党所为。」
  
  「而许克生,百里庆的案子北平府已经定案,他却又旧事重提,锦衣卫怀疑他和百里庆的同党暗通款曲。」
  
  「何况,这次案发的时候,百里庆竟然在上元县的大牢里,有欲盖弥盖的嫌疑。」
  
  朱标微微颔首:「知道了。那让蒋瓛去查吧。一切听父皇圣裁!」
  
  周云奇再次过来请示:「陛下,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朱元璋吩咐道:「送暖阁来吧。
  
  "
  
  他又招呼两个儿子:「先用了早膳,估计蒋瓛很快就来了,总要有点收获的。」
  
  父子三人坐了下来,一起吃了早膳。
  
  朱元璋不由地感叹:「咱们爷仨,很久没一起吃个早饭了。」
  
  朱标笑道:「可不是嘛!四弟难得回来一次,又匆匆忙忙回去。」
  
  朱棣眼圈红了,」父皇,等儿子有空了再回来看您。」
  
  ~
  
  朱标食慾很差,勉强陪着朱元璋吃到最後。
  
  父子三人吃了早膳,外面天色依然昏暗不明。
  
  「云奇,什麽时辰了?怎麽还没有敲鼓?」
  
  「陛下,快到卯初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知道了。」
  
  守门的内官进来禀报:「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
  
  朱元璋急忙道:「宣!」
  
  太子、朱棣都擡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结果出来了?!
  
  蒋进了暖阁,给陛下、太子、燕王一一施礼後,躬身道:「启禀陛下,臣已经初步查明张铁柱的去向。」
  
  朱棣的呼吸几乎都停顿了,死死地盯着蒋。
  
  太子捧着茶杯,悠然地等着蒋继续说。
  
  「陛下,目前的证据显示,张铁柱误杀了一名乞丐,为了逃避惩罚,从观音门出逃。」
  
  !!!
  
  朱元璋捧着茶杯愣住了。
  
  张铁柱又犯事了,害怕了,逃跑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就这————?
  
  结果咱们把许克生抓了,将百里庆抓了。
  
  朱棣更是忍不住跳了起来,叫道:「蒋瓛,你认真查了?」
  
  蒋垂首道:「禀燕王,下官收集了一些证据,才得出这个结论。」
  
  朱标咳嗽一声,摆摆手道:「四弟,少安毋躁。」
  
  蒋急忙从袖子里拿出奏本,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调查的过程。」
  
  周云奇上前接过,转呈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只是粗略翻了一遍,转手递给了朱标:「太子看看。」
  
  朱标看了几个关键节点,又给了朱棣,低声道:「四弟,可能有误会。」
  
  朱棣颤抖着双手,仔细看了一遍。
  
  有乞丐的屍体,屍体有鞭子抽的致命伤,现场有张铁柱的鞭子;
  
  有守门卒证明,张铁柱单人匹马从观音门出去了;
  
  案发的时候,许克生在咸阳宫,百里庆在监牢。
  
  锦衣卫据此推测:
  
  张铁柱误杀乞丐,畏罪潜逃。
  
  ???
  
  朱棣茫然地擡起头,看了看蒋,第一次发现蒋其实很讨人厌。
  
  噗通!
  
  朱棣跪下了,哀声道:「父皇,儿臣驭下无方,无地自容,恳请父皇降罪重处!」
  
  朱标急忙上前搀扶:「四弟,快起来,一个侍卫犯罪而已,何必如此自责。」
  
  朱棣不敢起来,羞愧地说道:「太子殿下,臣弟愧对父皇训导,更是给兄长徒增烦忧,臣弟罪该万死!」
  
  朱标冲蒋摆摆手,低声道:「你先退下吧。回去将许克生他们都放了。」
  
  蒋冲朱元璋躬身施礼:「陛下,臣告退。」
  
  朱元璋微微颔首:「去外面候着。」
  
  朱棣还跪在地上请罪,朱元璋疲倦地摆摆手,」老四,回去吧。船队都在等你呢。」
  
  不等朱棣继续说话,朱元璋又吩咐周云奇,」将朕的御辇赶来,里面多放暖炉,送太子回宫。」
  
  朱标搀扶起朱棣:「四弟,天不早了,该启程了,哥哥身体不好就不去送你了。让炆儿、熥儿代我送你一程。」
  
  朱棣急忙道:「太子哥哥,天气寒冷,就别让两位殿下去了。」
  
  朱标笑着摆摆手:「他们也不是小孩子,出去受一受风挺好的。」
  
  ~
  
  赶走了两个儿子,朱元璋重新把蒋叫进暖阁。
  
  「蒋卿,乞丐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与张铁柱发生冲突?」
  
  蒋躬身道:「陛下,乞丐原来是三山街的一个丐头,绰号王癞子,不知为何出现在案发地点。」
  
  「臣已经拘了和他有关的一些乞丐,但是他们也不知道王癫子为何去了那里。」
  
  朱元璋皱眉道:「乞丐都是有地盘的,尤其是丐头,不会无缘无故去其他乞丐的地盘。」
  
  蒋瓛解释道:「陛下,王癞子身上空无一物,只有一身破烂衣裳。」
  
  「可惜,大雪掩盖了太多的痕迹。」
  
  朱元璋点了点奏本里的一段话:「和张铁柱一前一後出城的,除了这些有名有姓可以查到的,还有两起去向不明。」
  
  「一个是坐驴车的老妇人,她是谁?要去哪里?」
  
  「还有一个头陀,为何大雪天却要步行出城?」
  
  蒋被问的满头大汗:「陛下,等开了城门,臣就派人去追。」
  
  朱元璋却又追问道:「为什麽没有许克生、百里庆的供词?」
  
  「陛下,他们什麽都没有招。」
  
  「哦?」
  
  「陛下,北镇抚司对百里庆动了刑,但是他咬死口不知情,没有同党。」
  
  「百里庆在京城接触了哪些人?」
  
  「陛下,自刑部开堂审理他的案子,锦衣卫就奉旨调查他的行踪,发现他在京城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朱元璋掩卷沉思。
  
  难道真的是张铁柱的个人行为,畏罪潜逃了?
  
  最後他合上奏本,」这个案子就暂且搁置,回去把人放了。」
  
  「臣遵旨!」
  
  ~
  
  北镇抚司。
  
  许克生再次被带出牢房。
  
  公孙明已经等在了外面,他已经接到了蒋放人的命令,但是他还不死心,想最後讹诈一把。
  
  公孙明背着手,冷哼一声:「许克生,别再自误了!锦衣卫没有线索,不会无故将你请来的。」
  
  许克生看看他,没有理会。
  
  公孙明不屑道:「许县令,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了吗?」
  
  许克生疑惑地看着他:「公孙镇抚想过没有,如果杀了张铁柱,下官能得到什麽好处?」
  
  ???
  
  公孙明被问住了。
  
  是啊,有什麽好处?
  
  除了被砍头,似乎没有更多的收获了。
  
  公孙明无奈地说道:「许县令,你可以走了。」
  
  许克生拱拱手道:「公孙镇抚,下官告辞。」
  
  公孙明客气地拱手道别:「许县令,职责所在,请多包涵!」
  
  许克生笑着拱手还礼:「下官理解!下官支持!」
  
  公孙明看他如此洒脱、从容,心里却有些不悦,此子明明恨死咱了,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机太深沉了!
  
  ~
  
  许克生刚出了北镇抚司的衙门,後面有番子叫道:「许县尊,请等一等。」
  
  许克生站住了,看到他们用门板擡着一个人出来,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
  
  「许县尊,这是贵衙的犯人百里庆,现在移交给您了。」
  
  番子胡乱拱拱手,带人回去了。
  
  只见百里庆浑身破破烂烂,满身的血污,脸也肿了半边。
  
  ?!
  
  许克生又惊又怒,将人打成这样了?
  
  他急忙蹲下身检查,百里庆脸色苍白,人还有点意识。
  
  切脉、检查骨骼。
  
  幸好没有骨折,大部分是皮外伤,被打伤的脏腑也能治癒。
  
  百里庆依然很委屈:「俺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俺没有同党。」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眼睛红肿,显然遭了很大的罪。
  
  许克生点点头:「他们已经知道了,不然不会放了你。」
  
  百里庆又微弱地问道:「张铁柱怎麽了?为什麽他们总问这狗贼的下落?」
  
  许克生笑道:「他失踪了,下落不明,朝廷在找他。」
  
  「可惜,不能手刃此獠。」百里庆嘟囔道。
  
  「那你好好养伤,然後去天涯海角追杀他去。」
  
  「是该如此!」
  
  寒风劲吹,百里庆打了个寒颤,「好冷!」
  
  他的一身衣服都被打烂了,四处都是暴露的伤口,这样吹下去会加重他的伤势。
  
  可是现在宵禁还没有结束,连牛车都雇佣不到。
  
  无奈,许克生只好砸开附近的一个坊,吩咐坊长安排牛车、被褥,将百里庆安顿上去。
  
  忙碌完这一切,鼓楼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声,接着鼓声连绵不绝。
  
  宵禁结束了。
  
  ~
  
  雪已经停了。
  
  京城白茫茫一片。
  
  许克生押着牛车朝县衙赶,寒风如刀子一般,吹的脸疼。
  
  看着脸色苍白的百里庆,许克生有些发愁。
  
  总不能将这人放县衙养伤。
  
  可是该放哪里?
  
  聚宝门的寺庙应该可以,但是燕王府要是知道他的下落,会不会暗中要了他的命?
  
  前面一队运粮车迎面过来。
  
  看对方车子很重,许克生指挥牛车让路。
  
  魏国公府的陈老三从为首的粮车上跳下,上前叉手施礼:「小人给县尊老爷请安!」
  
  许克生客气地拱手还礼。
  
  陈老三看着牛车上的百里庆,疑惑道:「县尊老爷,这麽早就出诊呢?」
  
  许克生摇摇头,苦笑道:「这位就是百里庆,被锦衣卫打伤了,正想找个地方安顿他呢。」
  
  陈老三眼珠一转,一拍大腿:「县尊老爷,您将他交给小人好了。」
  
  ???
  
  许克生疑惑地看着他,这可是费力劳神的活。
  
  陈老三解释道:「县尊老爷,小人在乡下管一个庄子,恰好有空房子,孙立也会去那养伤,」
  
  「他们两个正好做个伴。」
  
  许克生不再犹豫:「行,那就拜托了!生活费用我会派人送到贵府上。」
  
  陈老三急忙摆手道:「县尊老爷,给金创药就行!万万别给生活费,那是打小人的脸呢!」
  
  「乡下不缺吃的,人手也有富余。」
  
  许克生知道他这麽做,都是为了孙立,也没和他再客气,点头同意了。
  
  到时候免了孙立的一切费用好了。
  
  陈老三当即点出几个人手,叮嘱他们将百里庆送回庄子。
  
  许克生当即写了一封信,递给了陈老三:「拿着信去找太仆寺的卫博士,他看到信会给你金创药。」
  
  ~
  
  许克生一身轻松,从後门回了衙门。
  
  老苍头担忧地迎了上来:「县尊老爷,您没事了?」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没事了,平安了!」
  
  老苍头连声感谢满天神佛。
  
  许克生对他叮嘱道:「我去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後叫醒我。」
  
  老苍头连忙答应。
  
  许克生去了後院的卧房,脱了鞋子,扯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忙碌了一天,又在诏狱折腾了一夜,早已经累的筋疲力竭了。
  
  现在终於可以安心睡觉了。
  
  躺在床上,每一根骨头都是彻底放松的。
  
  雪光透过窗纸,在屋子留下极其微弱的光。
  
  许克生藉此可以看到房梁的隐约模样,心里琢磨着这次的行动。
  
  自己对付燕王,其实更是在挑衅老朱。
  
  太子对自己不薄,这样暗中对付他的老父亲,似乎有些不讲道义。
  
  但是许克生没有丝毫的愧疚,皇帝和皇太子,本就不是普通的父子。
  
  老朱是老朱,太子是太子。
  
  许克生分的很清楚。
  
  「呵————」
  
  许克生忍不住打了哈欠,虽然很困了,却偏偏睡不着。
  
  他有些亢奋了。
  
  因为他发现高高在上、坚不可摧的皇权,其实有太多的缝隙和弱点。
  
  这个世界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终於。
  
  他的眼皮变得沉重,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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