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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看书 >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 99 老朱猝然询考

99 老朱猝然询考

99 老朱猝然询考 (第1/2页)
  
  皇宫。
  
  张华引领众人到了咸阳宫外。
  
  咸阳宫同样宫禁森严,多了不少精壮的内官在值守。
  
  蓝玉在前殿就停下了,对许克生低声道:「许生,你在殿外候旨,老夫先进殿了。」
  
  「晚生遵令!」许克生躬身道。
  
  蓝玉去了大殿,里面的勋贵、重臣纷纷起身迎接,众人客套一番,重新落座O
  
  大殿很快恢复了宁静。
  
  张华则进了大殿,很快就没了身影。
  
  廊下,许克生垂手而立,等候召见。
  
  今晚的皇宫变得肃静、威严,规矩突然就大了起来。
  
  往常每次来,基本上都是戴院判带自己进去。
  
  即便他脱不开身,也是太子身边的内使、管事婆起来。
  
  还从没有在廊下候旨这一说,即便洪武帝在也是如此。
  
  今夜,却突然要候旨了!
  
  许克生有一种感觉,似乎太子病重了,一把雪亮的刀也随之悬了起来。
  
  ~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在缓缓爬升。
  
  许克生不知道站了多久,心里琢磨着太子的病情,将自己所掌握的数据全部熟悉了一遍,串了起来。
  
  当他的双腿有些酸麻的时候,张华终於又来了,「许相公,跟咱家进殿吧。」
  
  许克生拱拱手,客气道:「大伴请!」
  
  月亮已经到了中天。
  
  许克生不知道是什麽时辰了,刚才完全没有细听各种钟鼓、梆子的声音,不知道等了多久。
  
  张华引着许克生一路向後,朝寝殿走去。
  
  在寝殿外他看到了元庸,正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四周摆满了各种乐器。
  
  大殿内太安静了,两人只能眼神致意,互相点点头。
  
  张华进去了,许克生站在门外候旨。
  
  往常他都是跟着戴思恭直接进去的。
  
  「陛下,许相公来了。」
  
  「宣!」
  
  许克生听的清楚,中间几乎没有间隔,洪武帝立刻就同意了。
  
  理理衣服,许克生拎着医疗包走了进去。
  
  ~
  
  首先看到的是朱元璋的黑脸。
  
  洪武帝眉头紧锁,神情十分严肃,背着手不怒自威。
  
  「应天府生员许克生恭请陛下圣安。」
  
  「安!」朱元璋口气冰冷,犹如吐出一串冰渣子,「去看太子吧!」
  
  许克生暗自咂舌,洪武帝今天的脾气这麽臭?
  
  领旨後,许克生去了床榻旁。
  
  王院使和两个御医都在守着,依然没看到戴思恭的身影。
  
  这让许克生有些不习惯。
  
  往常每次诊断,戴思恭都在一旁,两人搭档成了习惯。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其中必然有变故。
  
  往常每次来,戴思恭要麽在前殿附近,要麽在公房等候,最忙的时候就是在寝殿。
  
  现在一路上没看到人,寝殿也没有。
  
  戴院判去哪了?
  
  他的心中隐约觉察到哪里有问题,太子病重,为何太医院最好的御医戴院判却不在?
  
  王院使眉头紧锁,伛偻着腰,完全没了往日的仙风道骨,永远挂在白色长须上的右手也垂了下来,放在大腿上。
  
  许克生冲王院使他们拱拱手。
  
  王院使微微颔首,低声道:「许生,去把脉。」
  
  许克生走到床榻前,看到朱标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养神。
  
  朱标明显憔悴了很多,脸色蜡黄。
  
  年後才有的一些血色又消失了。
  
  朱允炆上前,将朱标的右手放在脉枕上。
  
  许克生告了罪,缓缓坐下。
  
  靠的近了,甚至可以看到朱标的鬓角有了白发朱标的呼吸悠长、微弱,应该是睡了。
  
  许克生有些酸楚,朱标为人宽厚仁和,是皇室、勋贵中的异类。
  
  偏偏这样的君子却危在旦夕,江夏侯这一类祸害却都活蹦乱跳的。
  
  许克生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心情很快平静下来,然後伸出手指给朱标把脉。
  
  手指所触及的皮肤,十分冰冷。
  
  许克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不用去看,太子的手脚肯定如冰块一般冷。
  
  这是元气不足、气不摄血的症状,太子的病情甚至超过了他的预计。
  
  许克生微微蹙眉,又立刻舒缓开来。
  
  当年老师一再强调,好的医生,应该喜怒不形於色。
  
  太子的病情重新变得棘手,但眼下不是考虑治疗的问题,先把脉再说吧。
  
  随着手指肚的力量从轻变重,许克生眯着眼,仔细体会脉象。
  
  良久。
  
  他结束了把脉。
  
  仔细观察了朱标的状态,许克生又掀开锦被,检查了双脚,果然和手一般冰冷。
  
  他又低声询问了朱充炆几个问题:「二殿下,太子殿子晚膳如何?」
  
  「父王晚上喝了几口米粥,两口小菜就罢了。」
  
  「之後呢,有什麽变化?」
  
  「父王晚膳後不到半个时辰,突然咳嗽,还咳出了血。在太医把脉的时候短暂昏厥过。」
  
  朱允炆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但是思路很清晰,表达的很有条理。
  
  许克生拱手道谢。
  
  接着,他又转头问王院使:「院使,之後太子殿下用药了吗?」
  
  王院使回道:「院判开的方子,老夫做的针灸,药方都有,稍後可以去查一下。」
  
  王院使回答的很含糊,没有说用了什麽药,针灸了哪些穴位。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许克生没有开药方的权限,独立开方还找不到他的。
  
  药方都有备案,等有空了再去查阅吧。
  
  ~
  
  见许克生望闻问切都结束了,王院使缓缓起身,低声道:「大家夥都出去吧,让太子好好歇着。」
  
  众人随着他一起向外走。一般是去寝殿外或者书房讨论病情。
  
  朱元璋早已经走了出去。
  
  出了寝殿,朱元璋竟然没有停留,而是去了大殿,医生们只能紧随其後。
  
  许克生猜测他要当着重臣的面讨论,也让他们心里有数。
  
  大殿的勋贵、重臣纷纷起身施礼,恭迎陛下。
  
  朱元璋摆摆手道:「太子睡下了,咱们的动静也小一点,虚礼都省了吧。」
  
  朱元璋站在上首,并没有坐下。
  
  群臣分列左右,等候他的旨意。
  
  太医院的官员也按照等级站在官员的外围,许克生站在最後,他的前面分别是医士、几位御医、王院使。
  
  朱元璋却看向人群後面叫了一声:「许生,到前面来。」
  
  众人让出一条路,许克生走上去再次拱手施礼:「晚生拜见陛下!」
  
  朱元璋吩咐道:「你说说刚才的脉象吧。」
  
  许克生躬身道:「禀陛下,太子的脉体细小、力量薄弱,按之无力————」
  
  朱元璋面无表情,背着手听的很仔细。
  
  王院使一直支着耳朵听了片刻,不由地微微领首,许克生讲的脉象和他、其他几位御医的判断基本一致。
  
  许克生最後说道:「陛下,总的来说,太子的脉象就是脉弱、脉滑、脉数。」
  
  听到「脉数」,王院使不由地擡头看了一眼许克生,心中不由地感叹一声,还是年轻人敢说。
  
  脉数,就是脉跳的特别快,根据现在太子的病情,这个词其实包含了一层意思:
  
  太子有病危之相。
  
  王院使和御医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了,岂能看不出来?
  
  但是说的都比较委婉,没有许克生这麽直接。
  
  朱元璋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瞥了一眼许克生,又耷拉下眼皮。
  
  在场的重臣都听得懂,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蓝玉的脸色更是变得有些苍白,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刺痛让他平静了一些不安的心情。
  
  ~
  
  朱元璋见许克生不说了,又催促道:「那你开个方子吧。
  
  "
  
  内官送上了笔墨。
  
  许克生躬身道:「陛下,晚生还不知道今晚太子殿下用的方子。」
  
  他以为朱元璋让他开之後的方子,那就需要看上一个方子用了什麽药,如何配伍的。
  
  没想到朱元璋却回道:「你就当太子今晚没有服药,你开的是第一剂药。」
  
  许克生愣了一下。
  
  这是要考我?
  
  之前一点徵兆都没有,太突然了!
  
  陛下这是怎麽了?
  
  除了王院使老神在在,似乎提前知道了什麽,周围的人都很意外,没想到陛下提出这个要求。
  
  这————更像是考校!
  
  陛下没有任何徵兆,突然要考许克生,之前发生了什麽?
  
  蓝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许克生面色平静,似乎胸有成竹。
  
  大殿愈发显得安静。
  
  许克生来不及多想,幸好在寝殿的时候心中已经考虑了合适的药方。
  
  只是在往常,每次他开了药方都要和戴思恭辨证一番,最後才送到洪武帝那里。今晚却要当面写出来。
  
  今天没人帮着查漏补缺,自己要孤军奋战了。
  
  许克生瞬间感觉到了压力。
  
  朱元璋背着手默不作声,面色平淡,看不出他的心思。
  
  但是帝王的威严,让殿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众人不知道他要干什麽,是风雨欲来,或者只是小小的测试。
  
  没人敢确定他的心思。
  
  当年,过去的几次大案,也都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当时没人能意识到未来将会几万人的人头落地。
  
  勋贵、重臣都低下头,他们猜测如果是大案子,那将从太医院开始。
  
  王院使的脸色苍白,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住,身子微微发抖。
  
  陛下晚膳後来了,单独和他谈话,询问了太子的情况。
  
  最後,陛下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暗示要考一考许可生。但是王院使没有想到这麽快,竟然就是今晚。
  
  王院使不知道陛下要干什麽,是单纯的一次考校?
  
  或者,许克生只是一次大案的起点?
  
  毕竟太子病重,又重新躺下了。
  
  大殿里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帝王的威严和莫测的心机下瑟瑟发抖。
  
  ~
  
  许克生受到了环境的影响,竟然也觉得呼吸有些急促,手脚似乎无处安放。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乱了阵脚,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充满信心的。
  
  沉吟了片刻,心中将药方仔细斟酌了一遍,他下笔写下了一个药方。
  
  他开的是以参汤为主的方子。
  
  太子咳血、晕厥,首要的是补元气。
  
  恰好有一个大补元气的方子叫独参汤,只有一味药,就是人参。
  
  许克生在独参汤的基础上,加了陈皮、黄胶、熟地等几味药,辅助补血益气。
  
  内官将他的方子转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之後又问道:「如果病情有所稳定,明日该如何用药?」
  
  许克生胸有成竹,躬身道:「陛下,考虑到太子殿下四肢厥冷、脉微,晚生提议,御医可以考虑使用参附汤。就是独参汤的基础上,适量加一些附子。」
  
  嘶!
  
  有御医低声惊叹。
  
  附子可是有毒的!
  
  王院使袖子中的手哆嗦了一下,年轻人无所畏惧啊!
  
  太子还躺在床上,你敢用附子!
  
  虽然许克生说的很对,附子的功效对症,但是要看用药的是谁,那可是国之储君!
  
  勋贵、重臣们也都心里一跳,许克生用药有些激进了。
  
  蓝玉再次看了一眼许克生,心中却有些感动。虽然对用附子他持保留意见,但是他确定许克生是真心想把太子治好的。
  
  不然不会冒着风险,用这种凶猛的药物。
  
  朱元璋也忍不住问道:「附子?」
  
  许克生不为所动,继续道:「陛下,附子虽然药力峻猛,但是亦可温壮元阳。」
  
  朱元璋捻着胡子,看着许克生不说话。
  
  他在心中也是叹息不已,附子大热、有毒,敢在朕面前敢说给太子用附子的,也就寥寥几个人了。
  
  ~
  
  许克生解释了一番,然後就闭嘴等候旨意。
  
  朱元璋突然又问道:「还有呢?」
  
  其实,他自己也是下意识地追问一句。
  
  太子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他期望许克生能再出奇招,力挽狂澜。
  
  许克生躬身道:「陛下,晚生没有其他看法了。」
  
  太子病情凶险,现在当务之急是培固元气,让他脱离危险。
  
  这种情况,没有捷径可走。
  
  朱元璋有些失望。
  
  从许克生第一次入宫就造了雾化机关,巧妙地解决了太子的痰疾。
  
  到後来炮制的两种药材,都对太子的病情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他已经习惯了许克生不按常理出牌,带给大家一次又一次惊喜。
  
  没想到,今天太子病重了,许克生却按常理了。
  
  一直期盼的惊喜没了!
  
  朱元璋突然感觉一阵倦怠袭来。
  
  一个年轻人能做出那麽多,已经够努力了,他没有苛责。
  
  何况许克生的做法都还在用,太子现在虽然痰疾复发,但是有了雾化机关,对其他方子就减少了很多干扰,至少用药配伍上就少了很多顾虑。
  
  顿了顿,朱元璋微微颔首:「就这样吧。留下值班的御医,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躬身领旨告退。
  
  勋贵、重臣们陆续退了下去。
  
  蓝玉也走了,临走前看了一眼许克生欲言又止。
  
  有心想问问许克生对病情的判断,但是场合不对,他大步出去了。
  
  ~
  
  重臣们散去,朱元璋也离开了咸阳宫。
  
  一路踟蹰,习惯地向谨身殿走去。
  
  周云奇带着几个侍卫吊在後面。
  
  朱元璋的心情很糟糕,前几天太子突然又有了痰疾,但是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因为病情偶尔出现反覆,这也是难免的。
  
  自从开春以来,太子的身体一直在向好,甚至都能下地锻链。
  
  朱元璋以为未来也是如此,没想到傍晚太子白天就突然咳血,还晕倒了。
  
  虽然很快被救醒,但是太子的身体状况明显差了,躺在床上,似乎又回到春节时候的状态。
  
  想到太子前不久复发的痰疾,朱元璋无比後悔。
  
  那个时候就该注意了。
  
  王院使、戴院判领衔上了奏本,建议减少太子的处理朝政的时间,有更多的时间休养。
  
  当时,他也是同意的。
  
  但是朝廷的事情太多了,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他忍不住想和太子商量。
  
  而太子为了能回答他的问题,必然要花时间去了解,花心思去思索。
  
  是自己太大意了!
  
  如果时光倒流,他宁可让朝政荒废,也不会去麻烦太子的。
  
  还有一件事,一度让他烦心,就是宫中出现一股流言。
  
  自从太子复发痰疾,宫中开始谣传,正是许克生的存在,才导致太子病情不稳定。
  
  毕竟许克生只是生员,又如此太年轻,又不是御医,甚至都不是医士。
  
  据锦衣卫回禀,宫外的勋贵、重臣圈子也零星有了类似的传闻。
  
  朱元璋心智坚韧,当然不会一句两句流言就信了。
  
  戴思恭多次夸奖许克生的医术,王院使也表示认可。
  
  太医院两个医术高超的御医都认可,许克生的医术肯定没有问题的。
  
  这几个月的治疗,许克生也已经证明了自己。
  
  不过是一些人对太子的病情无能为力,就开始寻找替罪羊罢了。
  
  唯一尴尬的,不过是许克生昔日「兽医」的身份罢了。
  
  要不是太子下了领旨充许许克生继续从事医兽的行当,朱元璋早想命令许克生停止兽医的接诊了。
  
  但是今天太子昏厥,让朱元璋对许克生的信心也动摇了。
  
  他也担心流言进一步壮大,才决定突然考核一番,当着重臣的面。
  
  如果表现佳,就继续用,重臣们也见证了考核,流言不攻自破;
  
  如果表现不佳,那就交给院使、院判处理,是驱逐出宫,还是限制使用。
  
  万幸的是,许克生回答的很好,表述的脉象和院使、院判的判断一致,药方也几乎一样。
  
  明天的方子虽然看似凶险,用了有毒的附子,但是朱元璋也不是迂腐之人,毕竟是药三分毒。
  
  如果前怕狼後怕虎,总是顾及药的毒性,太子的病就更不好治了。
  
  更何况,戴院判也提了添加附子的建议,当时王院使态度含糊,虽然没有赞成,但是也没有明确反对。
  
  许克生和大国手戴思恭不谋而合,这让朱元璋很欣慰。
  
  至少也证明了许克生的医术是没有问题的。
  
  ~
  
  前面就是谨身殿了,窗户透出明黄的烛光。
  
  想到殿内还有堆积成山的奏疏等着自己去批阅,朱元璋感觉更累了,双腿灌了铅一般。
  
  他站住了,看着夜色下沉静的谨身殿,一点也不想进去。
  
  他突然拐了一个弯,朝深宫走去。
  
  周云奇不明所以,带着侍卫跟着走,莫非陛下要去哪个妃子坐一坐?
  
  看着洪武帝的方向,周云奇很快就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去坤宁宫。
  
  不出所料,朱元璋一路走到坤宁宫前。
  
  站在台阶下,朱元璋擡头看去,坤宁宫沐浴在月华之中,黑黝黝地没有一丝灯光。
  
  这是马皇後昔日的宫殿。
  
  自马皇後去世後,朱元璋没有再封皇後,这里就空了,偶尔作为他召见皇族、举办宴会的地方。
  
  朱元璋拾级而上。
  
  一步,一步,几乎是拖着两条腿,走的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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