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锦衣卫在查你 (第1/2页)
清晨。
旭日初升,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许克生只是从家里走到府学,竟然出了不少细汗。
今天来的有些早,教室只来了几个同学。
许克生和他们一一打招呼,「王兄——」
「李兄,——」
「彭兄,每次你都来的这麽早。」
'
彭国忠冲他笑了笑,继续埋头看书。
许克生到了自己的座位,掏出抹布先擦了桌椅,然後拿出书开始温习功课。
不断有人进来,前门咣咣作响。
咣!
门被重重地推开,砸在墙上再反弹回去。
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教室。
许克生没有擡头,根本不用看,肯定是曹大铮来了。
这小子每次进来都像攻城拔寨一般。
曹大铮快步朝座位走去,同时扫了一眼全班,边走边大笑道:「应天府学的三骚客,已经来了两个了!」
同学们都不明所以,「曹兄,什麽意思?」
曹大铮看看前面的彭国忠,又瞥了一眼倒数第二排的许克生,故意大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踏青有三个人出名了,已经成了咱们府学的三位骚客。」
去过的同学若有所悟,纷纷会意地笑了。
没去的同学心里猫抓一般,急忙询问,「曹兄,细说!」
「哪三位同学?既然称为骚客,必然是写了好诗词?」
「有何大作,竟然被称为骚人?」
「老曹,你娃能不能痛快说话?!」
「诗词拿出来啊!老曹你吊我们胃口!」
许克生在安心地看着书,压根没有理会。
彭国忠也没有擡头,眼睛盯着书,耳朵已经泛红,并且竖了起来。
曹大铮咋咋呼呼,继续卖关子,「昨晚开始,京城的读书人都知道了,满船道长,清梦居士,天水真人,——」
曹大铮连声冷笑,心中妒火中烧。
这些骚气的词几,为何被他们三个给占了?
脸上的几颗青春痘也带上了嫉妒,红的发亮。
已经有知情的同学低声解释起来,片刻功夫,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人甚至「」
笑的猛拍桌子。
「满床清梦压星河?」
「是'满船」,你被带歪了!」
「许生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对诗词领悟的如此透彻。」
「这人呐,越是貌似老实,心里越是疯狂。」
「满船?清梦?彭兄,许兄,你们糟蹋了一首好诗,还亵渎了我的女神!你们太过分了!」
「啊!我的女神——她不乾净了!」
「——」
曹大铮忍不住了,冲许克生大叫:「许兄,说你呢!」
许克生擡眼看了看他,又看看窗外,淡然道:「教授来了!」
曹大铮脸色大变,几步蹿回座位,紧张地掏出一本书,麻利地摊开了。
众人也都慌忙归座。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教室,很快变得异常安静。
众人都埋头假装认真学习。
许克生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骗你们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嘘」声。
曹大铮一把推开书,怒道:「许启明,你吓死我了!」
~
邱少达拎着书袋晃荡着进来了,看了一眼曹大铮,故作惊讶道:「老曹,你胆子这麽小?」
「你才胆小!你不怕教授呢?」曹大铮大叫。
挑逗了曹大铮,邱少达一路上和同学打着招呼,还特地绕了一圈,给了彭国忠一样东西。
「老许,早啊!」
「邱兄早!」
邱少达随手将书袋扔在桌子上,又跑到後面,掏出一枚印章塞给许克生,「老许,看看!」
邱少达似乎十分得意。
许克生拿过印章仔细端详,胖子喜欢金石,刻的印还是拿的手的,同学经常有人找他帮忙刻印。
许克生有些惊讶道:「竟然是鸡血石的!谁的印,这麽奢侈?」
邱少达笑眯眯地说道:「我自己的印,刻的是我的号。」
许克生呵呵笑了,「怎麽,昨天被苏娘子刺激了,连夜起号了?」
邱少达刻的是小篆,许克生在草稿纸上盖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读出了印文:「清——梦——居——士——」
他忍不住笑了,」胖达,你要点脸吧。」
邱少达洋洋得意,「你不知道多少同学後悔地捶足顿胸啊!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和苏女神相关联。现在它是我的了!感谢兄台,帮我起了这麽有意义的号。」
许克生大笑,朝前面呶呶嘴,」小心曹大铮和你拼命。」
邱少达毫不在乎,低声道:「老彭也找我刻了一个章,满船道长」。」
许克生看向斜前方,彭国忠正在看书。
许克生大声叫道:「老彭,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刻了一个印章?」
彭国忠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不过耳朵已经红了。
同学们都已经知道了怎麽一回事,屋里一阵哄堂大笑。
曹大铮气的哇哇乱叫,竟然如此亵渎他的女神,「你们这样会被读书人讨伐的!」
邱少达又拿出一枚寿山石的印章,用力盖了下去。
这次的印文是「玉面小飞蛟印」,他终究没敢用「龙」。
站着说话的同学突然如惊弓之鸟,纷纷回到座位。
许克生透过窗户看到一位训导正从不远处走过来,急忙提醒道:「胖达,先生来了。」
邱少达再次掏出一枚印章丢在桌子上,」我亲手刻的,不用谢。」
许克生拿起来端详,是白玉石的材质,洁白无瑕,品质不凡。
他在纸上盖下印文:「天水真人」。
许克生不禁摇摇头,有些惋惜:「胖子,你直接刻'许启明印」多好,白糟蹋了这麽好的玉。」
~
终於到了午休时间。
许克生头脑有些昏昏沉沉,刚有气无力地站起身。
邱少达来了,大咧咧地招呼道:「老许,中午一起出去吃饭?老彭也一起,咱们府学三骚客要一起行动。」
周围的同学一阵哄笑。
许克生笑道:「今天不了,你俩吃吧,我约了朋友。」
邱少达有些遗憾,「那好吧。」
中午的阳光有些炽热。
许克生沿着秦淮河一路向东,岸边垂柳依依,随风飘荡。
从贡院的南面绕了过去,前行不远有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门前一棵银杏树,枝繁叶茂,这在光秃秃的京城十分少见。
树下一个穿着便装的大汉在等人,狭长的眼睛偶尔闪着精光。
许克生快步走了过去,「百户?」
董百户闻声转过身子,脸上堆起了笑容:「许相公!」
许克生上前拱手道:「对不住,久候了!」
董百户急忙摆手,」刚到,刚到没多会儿。」
许克生看着酒馆的招牌,说道:「这家的白水羊肉、清蒸鱼都十分地道,咱们在这简单吃一点吧?」
董百户自然是连声称好。
酒馆不大,只摆了十几张桌子,没有雅间。
中午生意很火爆,不少客人就是附近的官吏。
幸好有客人离开,空下一张桌子。
两人坐下点了菜。
许克生问道:「在衙门还顺吗?」
董百户眉开眼笑,「托您的福,现在咱是正儿八经的百户了。」
看他满面红光,许可生不用问就知道他现在过的有多滋润了,再也不是刚去锦衣卫没人搭理的时候。
果然,董百户忍不住炫耀道:「我现在也带了百十号弟兄,不用在之前的百户所里受鸟气了。」
许克生举起茶杯,笑道:「那必须恭喜一番!今天我请客,恭喜你官复原职!」
董百户也不客套,「好!改日我请客,还是上次的那个酒楼,咱们好好喝一杯。上次遇到的那两位相公,方便的话也请他们一起来。」
菜很快上来了。
两人下午一个要上课,一个要公干,就没有点酒,只要了一壶茶。
许克生也不绕圈子,低声问道:「王大锤真的死了?」
董百户也凑过脑袋,低声道:「给上官的文书上,肯定写他死了。」
许克生听出了问题,」难道其中还有问题。」
董百户沉吟了一下,解释道:「因为官府没有人见过他,根据你描述的长相、使用的武器,有一个死者对得上。」
「怎麽发现的?」许克生好奇道。
董百户笑了:「说出来你肯定想不到,那天王三贵打的那个韩员外。其实就是余大更的族人,他们隐姓埋名,改姓了韩」。」
「都抓了?」许克生问道。
「都死了!」
「——」许克生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并不感到意外。
他猜测,极有可能是王大锤下的手。
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全部一击毙命,有些人还有被审讯的痕迹。有几个死者不是余氏族人,其中一个的长相和你描述的王大锤很像,并且武器是一柄锤子。」
「凶手查到了吗?」
「没有凶手,或者他们都是凶手,」董百户低声道,「从伤口和在场的武器看,怀疑是他们内讧。」
董百户端起茶杯,笑道:「希望是真的吧。」
许克生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後一饮而尽。
许克生放下茶杯,疑惑道:「怎麽没请我去认屍?」
董百户摇摇头,」脑袋砸去了一半,你去看了也意义不大。」
许克生又问道:「百户,那个锤子长什麽样?」
他担心王大锤假死,那厮的武功太高了,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锤子?」董百户陷入回忆,比划道,「大概这麽长,锤头有我拳头大,是八棱紫金锤头。」
许克生点点头,「那就是了。」
王大锤一直想绑架自己送往海外,现在威胁消失了。
但是许克生的心情并没有多轻松。
他之前调查过王大锤。
王大锤和滥杀无辜的韩五云、余大更他们不同,他杀的全都是贪官污吏、土豪劣绅。
许克生的心情有些矛盾,既庆幸自己安全了,又惋惜百姓失去了一个真正的大侠。
~
馆子虽然小,但是菜做的十分地道。
典型的淮扬菜,既保留了鱼、羊的鲜美,又去腥味。
两人吃了酣畅淋漓,都出了一头的汗。
出了酒馆,河风吹去了燥热,无比地惬意。
许克生和董百户拱手道别,」百户,就此别过,改日再聚。」
董百户却虚指秦淮河,「再走两步。」
许克生见他有话要说,便一起沿着河岸向西。
董百户看前後没人,才低声道:「锦衣卫一直在调查你。」
「哦?!」许克生吃了一惊。
给太子看病,被调查是肯定避免不了的。
但是一直调查到现在,让他十分意外,难道有什麽问题需要深挖吗?
如果出问题,那只能松江府了。
董百户低声道:「衙门派人去了松江府,今天又送了一次奏疏来京。」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问道:「送了很多次奏疏回来?」
董百户点点头:「听一个书吏提了一嘴,从年前你给太子治病,就开始调查了。但是因为你昔日生活的村子遭遇倭寇袭击,村民流离失所,调查进展缓慢。」
许克生的心吊了起来,「有问题吗?」
董百户摇摇头:「我看不到具体的内容,但是我猜测,应该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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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许克生还有些不放心。
如果有大麻烦,现在逃也许来得及,等锦衣卫上门抓人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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