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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89章 花痴开的婚礼 风月初动 凡心始

番外第189章 花痴开的婚礼 风月初动 凡心始 (第1/2页)
  
  世间最难得的东西,从来不是登顶巅峰的盖世功名,也不是横扫四海的无上权柄。
  
  是风雨落尽后的一寸温柔,是刀枪归鞘后的一夕安稳,是看遍人心险恶、天道无常之后,心底忽然漾起的一点红尘暖意。
  
  赌坛大定,四海清平。
  
  经此一役,弈天会土崩瓦解,虚空岛烟消云散,盘踞江湖三十年的天道桎梏彻底碎裂。昔日凌驾众生、视世人博弈为儿戏的隐秘势力尽数落幕,天局余孽清扫一空,南北割据的各路赌坛枭雄或降或灭,再无人敢私设黑局、欺瞒市井、滥杀无辜。
  
  花痴开亲手立下的十条盟规,如同十道铁律,高悬天下万千赌坊正堂。
  
  江湖不再是刀光喋血、尔虞我诈的修罗场,赌术不再是争名夺利、复仇杀伐的利器。寻常百姓闲来一局,只为消遣光阴;江湖子弟切磋赌技,只为证心悟道。黑白分明,规矩朗朗,千百年来浑浊不堪的赌道,第一次变得澄澈端正。
  
  偌大江湖,人人感念赌神恩德,人人敬畏花痴开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
  
  可登临万丈高台,俯瞰万里河山的人,往往最是孤寒。
  
  朱雀大街的菊香楼,依旧是整座京城最安稳、最温柔的去处。
  
  连日来肃清江湖、整顿联盟、核定新规的琐事尽数落定,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午后暖阳穿窗而过,落在木质桌案上,映得盏中清茶澄澈透亮,缕缕茶香袅袅升腾,抚平了世间所有戾气浮躁。
  
  小七新婚燕尔,眉眼间尽是温婉明媚,褪去了年少时的跳脱泼辣,多了几分为人妻的柔和安稳。她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轻步走到桌前,放下瓷碟,轻笑开口:
  
  “师父,如今江湖无事,天下归宁,你日日枯坐茶楼,喝茶发呆,未免也太过冷清了。”
  
  一旁的阿蛮负手立在窗边,魁梧身形挺拔如山,往日一身杀伐戾气早已散尽,只剩敦厚沉稳。他不善言辞,却也重重点头,瓮声瓮气附和:
  
  “是啊大哥,天下人都得了安稳,唯独你,辛苦半生,到头来孤身一人,太不值当。”
  
  这一对患难相守、终得圆满的璧人,是看着花痴开一步步从地狱爬回来的。
  
  他们记得少年夜郎府的隐忍孤苦,记得他闯荡江湖的步步惊心,记得他血战司马空、力搏屠万仞的决绝,记得他硬撼天局、逆战弈天天道的疯狂。
  
  十数年刀光为伴,生死为邻,他替天行道,替江湖清乱,替苍生立规,护了所有人的周全,唯独从未顾惜过自己。
  
  玲珑立在一侧,青衫利落,眉眼聪慧通透,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师门高徒,打理赌坛后辈事务井井有条。她唇角带笑,目光澄澈:
  
  “师父心怀天下,故而无心私情。可天下已定,万民安乐,师父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盲童阿炳手持盲杖,静静端坐,虽不见光影声色,却心思通透,听得人间冷暖。他轻声附和:
  
  “师父半生痴于道,痴于义,痴于正邪对错、山河安稳。如今大道已成,该痴一痴人间风月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真诚,没有半分戏谑调侃,满是心疼与期许。
  
  花痴开靠在竹椅之上,闻言淡淡一笑。
  
  这笑意极浅,温温和和,不带半分赌神俯瞰众生的威严,只剩历尽沧桑后的少年松弛。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七,放在江湖之中,正是年少轻狂、恣意纵横的年纪。可旁人二十余岁,饮酒作乐、结伴江湖、儿女情长、肆意逍遥,他的二十余岁,却是血海深仇、绝境求生、步步厮杀、负重前行。
  
  别人的青春是风月烟火,他的青春是刀山血海。
  
  漫长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遇事独扛,习惯了斩断牵绊。红尘情爱、儿女温柔,于他而言,是最奢侈、也最陌生的东西。
  
  仿佛生来便与风月无缘,只配厮杀,不配圆满。
  
  “你们啊。”
  
  花痴开轻轻摇头,嗓音温润,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怅然:
  
  “江湖初定,新规方行,百废待兴,哪里有闲心谈什么风月婚嫁。”
  
  “我一日是赌坛共主,便一日要守这江湖安宁,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话坦荡磊落,却也藏着一丝少年人不知所措的躲闪。
  
  他纵横赌局,算尽人心,看破千万诡计、万般算计,可唯独面对情之一字,懵懂茫然,一窍不通。
  
  菊英娥坐在主位,静静看着自家孩儿,眼底温柔似水,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笑意。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一语戳破少年心事:
  
  “痴开,你不是无心,你是不敢。”
  
  一句话,轻柔落地,却直击心底。
  
  花痴开微微一怔,抬眸望向母亲,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你年少背负灭门血仇,步步危机,生死难料。”
  
  菊英娥缓缓细数往事,语调平和,无悲无喜,却字字戳心:
  
  “前路茫茫,仇人环伺,刀兵遍地,你不敢动情,不敢牵绊,不敢给自己留下半分软肋。”
  
  “你怕一念温柔,便会受制于人;怕一丝牵挂,便会成为敌人的把柄;怕自己护不住心上人,徒留一场别离遗憾。”
  
  “所以你硬生生锁住凡心,斩断风月,以痴为盾,以冷为甲,孤身一人扛下所有风雨。”
  
  “如今风雨尽散,刀兵入库,天下无人敢伤你,无人敢胁你,你这身铠甲,也该卸了。”
  
  一番话,道尽了花痴开半生孤寒。
  
  是啊,从来不是无情,只是不敢有情。
  
  乱世之中,深情最是致命,牵绊最是软肋。他见过太多人为情身死,为义家破,见过太多温柔终究败给江湖厮杀、人心险恶。
  
  他一身孤命,半生漂泊,不敢误人,也不敢自误。
  
  可现在,世道变了。
  
  再也没有追命杀机,再也没有惊天阴谋,再也没有覆顶危机。
  
  他已是天下赌坛至高无上的神,一手痴道赌术冠绝古今,麾下弟子遍布四海,联盟规矩稳如磐石,山河安稳,岁月悠长。
  
  他终于有资格,拥有一场寻常人间的圆满。
  
  花痴开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茶盏,眼底锋芒尽数褪去,只剩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腼腆。
  
  他纵横天下,无惧天道,无惧强敌,可在这红尘温柔面前,终究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娘,江湖未定之时,我以道为先。”
  
  他轻声说道:“如今大道既定,秩序已成,我当以传承为先,编纂赌术宝典,教导后辈弟子,稳固百年基业。婚嫁一事,太过琐碎,亦不知从何做起。”
  
  这话出自真心,绝非推脱。
  
  半生都在博弈厮杀、悟道守道,他早已不懂寻常少年的风月情长,不懂人间嫁娶的温柔缱绻。
  
  小七听得噗嗤一笑,眉眼明媚:
  
  “师父,天底下哪有什么生来就会的圆满?大道可以苦修,赌术可以苦练,唯独情爱风月,要慢慢遇,细细品。”
  
  “你守了天下半生,如今天下该还你一场温柔了。”
  
  阿蛮也粗声接话:“大哥,你看我与小七,从前也是生死与共、步步凶险,尚且敢许诺余生,相守一生。你如今万事安稳,何须畏首畏尾?”
  
  玲珑微微颔首,轻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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