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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84章 黑市清理·铁腕手段

番外第184章 黑市清理·铁腕手段 (第2/2页)
  
  他们错了。
  
  花痴开从来不在乎什么体面。他在乎的是那些被逼得倾家荡产的赌徒,在乎的是那些被抵债卖进火坑的女人和孩子,在乎的是赌坛能不能真的变成一个干净的地方。他用了三年时间、无数场生死赌局才换来这个重建秩序的机会,谁要是想破坏它,就是跟他花痴开过不去。
  
  跟他过不去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花痴开刚清点完天命坊的赃物,醉仙楼那边就传来了消息——陈老鳖没跑,但也“不配合”,带着三十几个手下负隅顽抗,把四海阁的门窗全封死了,还放话说“花痴开有种就放火烧楼”。老赵带人强攻,打了小半个时辰没打下来,自己这边还伤了五个人。
  
  花痴开赶过去的时候,醉仙楼已经被盟卫团团围住。火把照得半边天都是红的,附近的百姓远远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赵左臂挂了彩,脸上带着愧色:“花爷,那老鳖藏在楼里,门口布了绊索和陷坑,还有几把强弩,兄弟们攻不进去……”
  
  花痴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
  
  他绕着醉仙楼走了一圈,抬头看了看楼的高度,又低头看了看地基,然后把阿炳叫过来问了几个问题。
  
  “楼里有多少人?”
  
  “三十七个。陈老鳖在三楼最里面的包间,窗子封了铁板,门后堆了沙袋。”阿炳侧耳听了一会儿,“地窖里还有动静——不是人,应该是……牲口?不对,是笼子。铁笼子,里面关着东西。”
  
  花痴开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问:“承重柱在哪?”
  
  “正中间,大堂那根盘龙柱,从地基直通楼顶,合抱粗。”
  
  “好。”花痴开脱了靴子。
  
  老赵一愣:“花爷,您这是——”
  
  “让弟兄们退后。”花痴开活动了一下脚趾,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脚底的老茧接触到地面,立刻传来一种熟悉的踏实感。三年了,他的脚底板早就不像当年熬煞时那么粗糙了,但那种与大地相连的感觉还在,像是树根扎进土里,扎得很深。
  
  他沉腰,弓步,右拳收到腰侧。
  
  周围的人齐齐退开。
  
  花痴开一拳打在地上。
  
  青石板没有碎。
  
  但整条街都震动了一下。醉仙楼里面传来一阵惊惶的喊叫声,门窗噼里啪啦地响,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摇晃着。然后,那根合抱粗的盘龙柱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柱子断了。
  
  是柱子底下的地基裂了。
  
  裂痕从柱基开始,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穿过大堂的地砖,爬上墙壁,一路延伸到二楼的窗台。整座醉仙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那是木头和砖石在重力作用下挤压变形的声响。
  
  “再不出来,楼就塌了。”花痴开说,声音不大,但楼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给你们一炷香。”
  
  不到半柱香,四海阁的门开了。
  
  陈老鳖被手下架出来的——不是他自己想出来,是他吓得腿软走不了路。这个在码头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官兵剿匪的火炮打在隔壁船上他都没眨过眼,但刚才那一拳,那个震动,那种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的恐惧,他这辈子头一回体验。
  
  那不是人力。至少不是他理解的人力。
  
  花痴开蹲下来,看着瘫在地上的陈老鳖。
  
  “地窖里的铁笼子,关的是什么?”
  
  陈老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吐出三个字:“是……是活人。”
  
  花痴开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里那股“痴”气散了几分,露出底下一层很深很深的疲倦。
  
  “玲珑,带人去地窖。”
  
  地窖里抬出来七个人。三个大人,四个孩子。大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小的那个孩子才五六岁,蜷缩在铁笼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见到光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大得吓人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刚才那场地震还让人难受。
  
  花痴开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那个孩子身上。袍子是杭绸的,菊英娥亲手缝的,裹在一个浑身脏污的孩子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把孩子抱起来,对玲珑说:“把这几个都送到菊姨那儿,请大夫。”
  
  然后他转向老赵。
  
  “陈老鳖,按盟规第九条处置。四海阁所有财产充公,用于安置受害者。另外,放出消息——”
  
  他顿了顿。
  
  “鬼手巷那边,不用等张疤子了。”
  
  鬼手巷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阿蛮的打法跟花痴开完全不同。花痴开讲究精准,一拳一掌都有分寸,能少伤人就少伤人。阿蛮不,他就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牛,拳头抡到哪里算哪里,谢广昌那二十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断胳膊断腿的少说也有七八个。
  
  谢广昌本人倒是没事,被阿蛮堵在钱庄的金库里,缩在成堆的金条后面,瑟瑟发抖。
  
  “我、我是谢家的人!”他尖着嗓子喊,“你敢动我!谢家不会放过你的!”
  
  阿蛮咧嘴笑了。
  
  “谢家?”他一拳砸在金库的铁门上,那扇三寸厚的铁门像纸片一样凹进去一个拳印,“你知不知道你们谢家的家主上个月亲自到盟里,给花痴磕了三个头,才把谢家黑市赌档的案底销了?他回去没告诉你们这帮废物,惹谁都别惹那个痴子?”
  
  谢广昌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阿蛮把他从金条堆里拎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拎到街上,扔在花痴开脚边。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整夜的查封行动,四个最大的黑市赌档全部端掉,抓了六十几个人,救出十几个被扣押的受害者,查抄的财物堆满了盟里的大堂,光是账本就装了三大箱。
  
  花痴开站在鬼手巷口,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他的身体经过熬煞淬炼,三天三夜不睡也不会觉得疲惫。是另一种累,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往外掏,掏空了还不停手。
  
  玲珑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油纸包。
  
  “巷口那家烧饼铺刚开的张,头炉烧饼,趁热吃。”
  
  花痴开接过来咬了一口,芝麻掉了一地,烧饼里面夹的是红糖,甜得发腻,但确实是热乎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玲珑。”他嚼着烧饼,含含糊糊地说。
  
  “嗯?”
  
  “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
  
  玲珑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花痴开问的不是查封黑市这件事本身——这件事当然是对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对的。他问的是手段,是那一拳震裂地基的手段,是“以暴制暴”那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花爷,”玲珑说,“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当好人,也不是当坏人,是手里握着刀的时候,还能记得放下刀的滋味。”
  
  花痴开没说话,低头吃着烧饼。
  
  烧饼吃完了,他把手上的芝麻拍掉,站起来。
  
  “走吧,天亮了。”
  
  天确实亮了。阳光照在鬼手巷的青石板路上,照在那些被查封的赌档门板上贴着的封条上,照在阿蛮扛着缴获的金银往盟里走的宽厚背影上。
  
  花痴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卖馄饨的老头呢?”
  
  玲珑一愣:“什么馄饨老头?”
  
  “三年前在巷口卖馄饨的,汤头特别浓,虾皮撒得多。”
  
  玲珑想了一会儿,才隐约有了点印象:“好像……去年就过世了。听说他儿子赌输了钱,把馄饨摊抵给张疤子了,老头气病了一场,没熬过去。”
  
  花痴开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头让人把馄饨摊赎回来。”他说,“巷口的位置留着,等这些事了了,我自己来摆几天摊。”
  
  “花爷您会煮馄饨?”
  
  “不会。”
  
  “那您摆什么摊?”
  
  花痴开转过头来,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干净,但眼睛里那层痴痴的雾气又聚回来了,在晨光中闪着一种说不清是天真还是笃定的光。
  
  “学着煮。”他说,“总得有人煮。”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得整条巷子暖洋洋的。昨夜的血迹已经被水冲洗干净,封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远处传来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早市渐渐苏醒的嘈杂。
  
  这座城市其实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太阳照常升起,百姓照常生活,卖烧饼的照常烤他的头炉烧饼。
  
  但花痴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张疤子不会再来收保护费了,陈老鳖不会再逼人抵债了,鬼手巷那个钱庄后面不会再传出铁笼子里孩子的哭声了。至少在这一片街区,太阳是真的照进来了。
  
  至于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还有多少阴暗,那是明天的仗。
  
  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把弄脏的杭绸袍子从石狮子上拿起来,抖了抖,搭在胳膊上,向菊英娥的茶楼走去。也不知道老娘看见这件袍子被裹在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身上,会念叨多久。
  
  想想还挺头疼的。
  
  但这个头疼,比面对那些黑市赌档的头疼,让他心里踏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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