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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杆子劫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杆子劫道 (第1/2页)
  
  陈湛一路快行,京城内已经警报长鸣,开了不少枪,警卫队也在赶来。
  
  但自然抓不到陈湛的影子。
  
  一路随着逐渐消散的夜色,钻入胡同。
  
  永顺米行的地窖空了。
  
  陈湛掠进去的时候,地上还摊着半碗没喝完的米汤,灶膛里的火没灭透,余炭红着。
  
  墙角一截铁链,链子上沾着血,断口是新的,刚卸下来不久。
  
  人走了,顶多一盏茶的工夫。
  
  这个距离
  
  陈湛算了算,大概七八百米,能听到那边枪声。
  
  看守是听见动静走的。
  
  保密局在城东闹出好大动静,火光半边天,枪声坍塌声隔着十几条胡同都传得到,押送的人不敢再等天亮,把李清粟从地窖里拖出来,提前上了路。
  
  院门外两道新鲜的车辙,压过结了薄霜的土,往西去,奔的是广安门,出城便是平津的道。
  
  陈湛没有耽搁。
  
  出了广安门,天还没亮,黑沉沉的,东边的云脚刚泛起一线灰白。
  
  平津铁路贴着公路往东南去,铁道在田野里拉成一条直线,两旁是割过的高粱地,剩下半尺高的茬子,结着白霜,一脚踩下去咔嚓作响。
  
  陈湛沿着铁道追。
  
  他左肋断了两根,眉骨上的血痂未除,但这对他的脚程没有影响。
  
  一身见神不坏的筋骨,气血在经脉里自行流转,催着两条腿,半尺高的高粱茬子在脚底连成一片白影,倒退着往后掠。
  
  缩地成寸,一步丈余,田垄、土沟、坟包,一道一道从身侧抹过去,风在耳边呼啸。
  
  铁道边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越来越快地往后倒。
  
  跑了十几里地,他望见了前头。
  
  天边一线灰白底下,铁道上趴着一列火车,黑黢黢的,停着没动。
  
  一台机车,挂着六七节车箱,前头几节是闷罐,后头两节棚车。
  
  机车的烟囱还冒着烟,停得不正,车头微微偏出铁轨,前面的道上横七竖八堆着东西,撬起来的铁轨、枕木、几块大石头。
  
  道被人扒了。
  
  火车两侧的田野里,伏着不少人影,借着田垄和土沟,朝车厢打枪。
  
  车厢里也有枪往外打,火舌一道一道从闷罐车的缝隙、棚车的窗口窜出来,枪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老远。
  
  两伙人在抢车。
  
  陈湛脚下没停,耳中已经判断出情况。
  
  田野里伏着的是一伙杆子,土匪,几十号人,扛着各式各样的家伙,老套筒、汉阳造、几杆盒子炮,还有抬枪、火铳,穿得五花八门,头上扎着白布、红布,是北方道上常见的绺子打扮。
  
  他们扒了道,劫了车,原是冲着车上的货来的。
  
  兵荒马乱的年月,一趟挂着闷罐的专列,押得这么严,杆子们当是装了军饷或者军火。
  
  哪知道,扑上来才发现车里是军统的人,全是特务,枪硬,人也狠,一时啃不动,两边就在田野和车厢之间对上了火。
  
  此事天边微亮,已经有一丝光,陈湛目光越过枪火,越过车厢的铁皮,落进第三节闷罐车里。
  
  因为交货,车厢打开一道缝隙。
  
  车厢角落,一个女人。
  
  蜷在一堆草料和麻袋中间,手腕上锁着链子,链子另一头扣在车厢的铁环上。
  
  她半边身子靠着车壁,呼吸很轻,断断续续,胸口起伏得很浅,气血亏得厉害,旧伤压着新伤,是熬了半个多月没好利索的样子。
  
  李清粟。
  
  车厢外头打得热闹,土匪和军统,一边要货,一边护货,跟陈湛没有半分干系。
  
  他要的只是车里的人。
  
  陈湛迈步,往火车走,也懒得迂回,不借田垄土沟的遮拦,就在两伙人对射的当口,从空旷的田野里,一条直线,往火车走过去。
  
  田野里的杆子先看见了他。
  
  黑沉沉的拂晓里,一个人不慌不忙地走进枪火地带,谁都觉得是个找死的。
  
  几杆枪掉转过来,朝他打。
  
  但离奇的是,枪手开枪的一瞬间,那个人会突然改变行进速度,或快或慢,正好避开子弹路线。
  
  而且步履丝毫不乱。
  
  刚刚开枪的几人顿时惊讶,觉得是错觉,再度举枪奔着陈湛的方向打,这次还是一样,陈湛也没怎么迈步,速度徒然快了一截。
  
  “哎呦,卧槽,见鬼了?”
  
  “怎么打不着呢?”
  
  带着毡帽的土匪,摸了一把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身边人也道:“二哥,那什么人,走的好快。”
  
  “不知道,有点邪门啊。”
  
  在他的概念里,只有枪打不准,没有枪打不着,枪打不着还他妈是人吗?
  
  不过没多少时间惊讶,陈湛已经走到近前。
  
  看不出目的,但已经到了面前,不可能坐视不管,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土沟里站起来。
  
  光着半边膀子,外头罩着一件破棉袄,棉花从破口里翻出来,他没拿枪,手里攥着一对铁锏,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着,是常年练横练硬功的身板。
  
  他盯着陈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几步抢上来,铁锏当头砸下。
  
  横练的硬功,明劲透顶,一对铁锏砸在寻常人头上,连脑带肩砸成一摊。
  
  陈湛抬手。
  
  一只手,捏住了砸下来的铁锏。
  
  铁锏停在半空,纹丝不动,汉子两条胳膊上青筋鼓起,一身横练劲力全压在锏上,压不下去半寸,锏头牢牢钉在半空,撼不动分毫。
  
  陈湛手指一拢,铁锏断成两截。
  
  另一只手在汉子胸口轻轻一推。
  
  汉子倒飞出去,棉袄裹着半截铁锏,砸进身后的土沟,砸塌一片高粱茬子,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杆子们彻底乱了。
  
  土沟后头,一杆大旗底下,站着个精瘦的老头,五十来岁,穿一件长棉袍,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半边脸有一道旧刀疤,从眼角拉到下巴。
  
  土匪的大当家。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最能打的把式,被来人一只手撂翻,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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