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今夜动手 (第2/2页)
二人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方才交谈的那面砖墙的阴影深处,一只仅有手指般细长的蜥蜴正静静地匍匐在砖缝之间。
蜥蜴通体漆黑,若是凑近了仔细看,才能辨认出它肌肤之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繁复而精微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墨汁渗入宣纸,与蜥蜴的鳞片融为一体,令它的气息和外表都完美地融入了周围斑驳的砖墙阴影。便是最警觉的修炼者从此处经过,十有八九也只会将它当作墙上的一道裂纹,绝不会多看一眼。
这不是寻常的蜥蜴。它是林凡以御灵纸人符所化的耳目,能够融入环境、敛息无声,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监视着庄内每一个角落的动静。
房间之中,林凡缓缓睁开双目。
他盘坐在床榻之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瞳底深处映着一缕极淡的幽光。通过纸人符蜥蜴的感官共享,阮庄主与老仆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林凡低声自语,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位阮庄主,早已经被阳神镇的祭神收服了。他表面上配合徐昭二人探查虚实,实则是在给祭神大人做眼线,打算反过来将这两人一网打尽。今夜便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他抬起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暮云低垂,残阳如血,将整座庄子染上一层暗沉沉的红。
林凡若有所思。
他心中其实一直存着一个疑问:既然阳神镇那位祭神早已洞悉了徐昭和阿蘅的潜入,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动手?偏偏要拖到今夜?
眼下想来,无非两种可能。其一,前两日那祭神正处在某种关键的蜕变关头,无暇分身他顾,不愿贸然出手打乱自身修行节奏;其二,他尚未完全摸清徐昭二人是否还携带了别的后手,所以刻意容他们探查两日,将自己的底牌看透之后再雷霆一击。
无论哪一种,对林凡而言都不重要。
他要做的从来只有一件事——狩猎阳神镇的那位祭神,吞噬其所掌握的天地法则。唯有借助祭神本源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他才能更快地融入这方远古战场的天地环境,重新打开被压制的内景空间。
届时,无论是遁逃还是攻伐,都将多出无数余地。
夜色一寸一寸地浓稠起来。
戌时三刻,庄园大门缓缓开启,两道人影带着一身浸透了街巷烟火的风尘,迈入了院中。
徐昭走在前面,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间比出门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阿蘅跟在半步之后,裙摆沾了些泥点,鬓边碎发微乱,显然这一日的奔波并不轻松。
二人回了房间,阿蘅关上房门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腰间的水囊解下来灌了一大口,随即黛眉微蹙,忍不住开口道:"徐师兄,这两日咱们跟着阮师弟安排的细作去查探阳神镇的虚实,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就拿今日来说吧,那个细作带着我们绕了大半个镇子,说是摸到了祭神所在的那片核心区域外围。可我们刚靠近不到百丈,脚下便踩中了一道隐藏极深的预警符文,若非师兄你反应快及时将我拉开,怕是当场就要惊动那尊祭神。那个细作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手',却连最基础的警戒符阵都辨认不出?"
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烦躁,好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继续道:"阮师弟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些年,麾下细作就这水平?未免也太过敷衍了些。"
徐昭解下外袍挂上衣架,闻言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凉了,他也并不在意,一饮而尽后才缓缓开口:
"我也有同感。阮师弟在此地扎根多年,按理说手下的人即便谈不上精锐,也绝不该如此毛躁。可这两日咱们每到关键之处,他安排的人总会'恰巧'出错,要么是情报错漏,要么是方位误判,次次都把我们引到险境边缘却又及时'发现'不对然后撤走……"
他放下杯盏,目光沉静如潭水,声音不疾不徐道:"这便不是大意所能解释的了。我看,咱们这位阮师弟,怕是已经生了别的心思。"
阿蘅神色一凛,问道:"那怎么办?若他真的投了阳神镇那位,咱们今夜岂不是身处龙潭虎穴?"
徐昭转过身来,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他望着师妹,唇角却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带着锋芒的笑意。
"怕什么?咱们可是祭神教年轻一辈里挑出来的人,既然敢接这桩差事,自然带了足够保命和翻盘的本钱。教内那几件镇教祭宝,有一件就在我这里。"
他手指轻轻叩了叩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沉声道:"若他们当真敢撕破脸动手,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祭神教真正的底蕴。"
阿蘅怔了怔,随即眉间的焦虑一点点散去,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