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1 章 不祥预感 (第1/2页)
而他,作为丈夫,一直没敢告诉她,他已经有小半年没收到於琥的来信了。
不是没收到。
是於琥已经不会再写信了。
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的确认消息。
他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不祥之感,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在他的后背上缓缓划过。
这种预感没有来由,没有依据,但它比任何证据都更令人恐惧,因为它来自直觉,而直觉,往往是准确的。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的一个细节。
那天他在书房里翻看各地送来的邸报,那是他了解朝政的唯一渠道,忽然看到一条消息:朝廷遣永平侯谢成赴大同查案。
当时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但此刻,回过头来看,那条消息像是一块拼图,咔嗒一声落入了某个位置,虽然他还看不清整幅画面,但那幅画面的轮廓已经隐约浮现,而那轮廓让他脊背发凉。
七年前,英山侯於显因受女婿牵连,彼时有人告发於显与胡惟庸有所牵连,被皇帝下旨秘密处死。
圣旨到达长沙的那天,於氏正在后院赏花。
她听到消息后,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手里的茶盏无声地滑落在地,碎成了几瓣。
然后她弯腰,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片,捡到最后一片时,指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滴在青石砖上,红得刺目。
她看着那滴血,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对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句:“去,给王爷传个话,臣妾今晚想吃素。”
就这一句话。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没有哀嚎。
就这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於家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家产抄没,仆从遣散,田庄充公,连英山侯的牌匾都被摘下来劈了当柴烧。
若非潭王念在夫妻情分上苦苦求情,他在宫门外跪了一整天,从卯时跪到酉时,膝盖跪出了两团淤血,血浸透了裤腿,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砖,连於氏这个王妃的位子都保不住。
从那以后,於氏便落下了心病。
每年父亲忌日前后,她都要偷偷请僧人做法事超度,不敢声张,只敢在府中偏院里悄悄进行。
堂堂王妃,连给父亲烧一炷香都得偷偷摸摸,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朱梓心头多年,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每次看到妻子在偏院里跪在蒲团上,对着一个临时拼凑的灵位默默流泪,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有一团火在那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那团火无处发泄,不能对父皇发,不能对朝廷发,不能对任何发,只能憋着,憋着,憋到内伤。
潭王妃於氏原本想借着今年贺寿的名义,给父亲风风光光办一场法事。
她提前半个月就托人去岳麓寺请了凡师傅和那位张大人,一切安排妥当,香烛、供品、经文、法器,每一样都是她亲手过目的。
她甚至偷偷给弟弟於琥写了一封信,让他若得空,便回长沙一趟,姐弟二人也好在父亲灵前好好聚一聚。
那封信送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是抖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期待,她已经大半年没见到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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