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路遇无常 (第2/2页)
许琼“扑哧”一声笑了,心想原来鬼魂这么好玩呢?正要继续走呢,却见周围的鬼都似乎慌张起来,有几只鬼浑身都哆嗦着,然后“嗖”地一声就跑了,有鬼起了头,剩下的鬼也都跟着逃命般地去了,刹那间一个鬼影都找不到。许琼心中纳闷,再转转身去看看,却见远处有个影子渐行渐近,却是一黑一白。许琼想道:“难道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待得他们走近了,许琼看去,原来还真是两个手拿哭丧棒的家伙,不过脸色虽然都不白,长得倒还都挺年轻帅气,也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伸出长长舌头的吊死鬼造型。
两个无常走近了,看了看许琼,然后白无常道:“我说兄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啊,谁说的这里聚集了数千孤魂野鬼?俺就看见个傻小子在盯着咱们看。”
黑无常道:“叫你办事你都不好好办事,什么傻小子不傻小子,人家能看见咱们关咱们屁事?又不是没被人看见过,好好干活,布你的阵吧!”说着哭丧棒往白无常头上敲了一记。
白无常挨了一棒,愁眉苦脸道:“嗬,还不是你喝醉了酒都忘记隐藏煞气,鬼都被你吓跑了还胡乱怪俺,叫我干活没差,不过前晚输你的三千银子欠条还是还来,若不,说不得俺去判官大人门前告你办差不力。”说着作势要往回走。
黑无常忙上去拽住,嘿嘿笑着道:“贤弟贤弟,不忙回去,不就是张欠条么?还你便是!”说着从怀里摸出张纸条来塞到白无常手里道:“你说干咱们这差事,哪还能用得了什么银子,也就你来的晚,整天想着积点阴德回阳间送给你儿子发财,日后便知道那没用啦!不积攒个一库两库银子,你便再打点也送不出去,何必呢?”
白无常收回欠条,立刻眉开眼笑道:“黑兄果然人品没得说,嘿嘿,这个……小弟这就干活去,您老在这歇会,不忙不忙,呵呵。”
黑无常抱怨道:“带你这个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人家都是徒弟想法子给师傅送好处,你是变着法子从我这捞银子,唉,命苦啊!”说着伸手一挥,一张太师椅便凭空出现在地上,黑无常大喇喇地坐下,指挥着正在寻觅空地的白无常:“那个地方不中!不够大!换换换,再宽绰点……哎你把那墙角拆个窟窿不就画得下了么?反正那些人们又看不出来,下回再来顺便拘个泥水匠给他们补好便是。”
许琼看得心中好奇,不由自主地走到黑无常身边去,仔细看了看长相,果然是个帅哥,用力闻了闻,也没什么异味。
黑无常挥手虚推许琼道:“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地府阴官么?你们这帮长着阴阳眼的最不干好事,所以就都短命呢,十回有八回事是你们鼓捣出来的……呃……你?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许琼不禁愕然,实在想不到黑无常是不是真的被活人看见太多已经习惯了,说话可是自来熟的很呐!至于长着阴阳眼的人短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听问还是道:“我怀里嘛,是一件法器,名叫……”
黑无常一听便跳了起来,笑眯眯地抱拳行礼道:“啊!原来是佛门的高人啊!千佛菩提铃!俺老早就看出来啦!这个……嘿嘿,嘿嘿,您请坐,请坐……”
许琼被黑无常的前倨后恭完全地搞迷糊了,不知怎么回事。不过他可不是个胆小的人,既然黑无常变得很恭敬那他也不介意,也是大喇喇地坐下来,顺便翘起二郎腿,看着黑无常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黑无常偷眼看了看远处的白无常,悄声道:“敢问先生可是白马寺的传人呐?”
许琼一愣,随即想起千佛菩提铃乃是白马寺的镇寺之宝,便摇头道:“非也非也,小子并非白马寺的传人,只不过与义净法师、大安禅师有些缘故,故而得到此物。大人?”
黑无常想了想没想明白什么叫有些缘故,其实像他这样的地府底层鬼差也一向没什么玄门智慧,多是以功德做了小官小吏的。不过他有个好处,想不通就不想了,这一点与空性和尚是绝不相同的。于是不管许琼说什么,仍是堆起满脸的笑容,涎着脸道:“先生明白,咱们这做小差事的,整日里都盼着能得见先生这样的人,既然今日有缘,下差有点小事相求,对先生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还望先生俯允!”
许琼想着这倒是个奇怪的事情,黑无常请自己帮个小忙?嘿嘿,有意思,便一拍胸脯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若许琼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黑无常再小心看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的白无常,回头叹道:“先生不知,下差此事却不是自己的事情,乃是旁边俺那位兄弟。他乃是九世善人出身,可是这一世投的地方差了点,做的善事呢不够自己选地方的,所以判官大人叫他不要急着再投胎,便在地府当差,等到功德积攒够了再去投胎做人。可惜判官乃是官,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做小吏的难处啊!”
许琼心道:“今天真是不寻常,一道物理题难住位高僧,刚出门呢又听见无常诉苦,不寻常不寻常,回头得找个日记本记下来……”却不知道这一晚不寻常的事情还多着呢。
黑无常继续道:“要说像我们这样天天做个小差事,顾住自己倒也不差了。可是别说整个地府,就光丰都城里就有七千多个无常鬼,五万多个牛头马面,想靠做这小吏攒够功德去投生做善人,怕是……”说着喉咙一梗。
许琼疑惑,问道:“怕是什么?”
黑无常哭丧着脸道:“怕是千年万年,也攒不够十之一啊!”
许琼奇道:“都说公门之中好修行,官吏人头再多,每天总有事做,随手做个几件善事,日积月累的还不水滴石穿吗?也用不了上万年上十万年啊?”
黑无常苦着脸,挥手又招出张椅子坐下,握着许琼的手道:“先生不知,听俺与你细细道来。这其中的苦楚,实不足为外人道啊……”